“新元，出来。”杨母河东狮吼。
新元白了眼，冲净净说道，“阿净，午饭拜托你啦，阿姐先去处理点事儿。”这几天净净煮了好几回饭，她很开心，有用处有活干的感觉真好。
出了大门，杨母伸手就要去翻新元口袋里的戒指。
“拿来，我给你保管。”
新元拍开杨母的手，“用不着，我自己会收。”
“哎呦，你这死孩子，给不给。”杨母揉了揉红起来的手背，力气真大。
“不给。”新元很不耐烦，“还有事儿不？没事我回去了。”
“站住，回哪去。真当那是你家，也不想想你奶还能活多久。”
新元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转身就走。
“你回来。不跟我回去，以后别回我们家。”杨母气到。
“不回就不回，反正学校也可以住校。”杨母要是敢再多说一句，她会考虑还要不要这对名义上的父母。
“去吧去吧，别听你妈胡说。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开学再回来没事儿，去吧去吧。”还没等杨母说话，杨父就把她拖走。
......
回去路上，夫妻俩争论了起来，杨父终于没忍住狠狠掐了把老妻。
“你干嘛，给她脸了，当自己谁呀。”杨母很是火大，有种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憋屈。
“你干嘛。真当新元离了我们就没法活了是吧。别忘了，她的户口一直在老太太那，法律上她和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就没关系，谁爱和她有关系。要不是当初一家一个，分到我们家去，我才不想养。不是一个肚皮里爬出来，就是养不熟。”
“你TM长脑子了没。不想养当初就拒绝呀，现在放什么屁。但凡你能对她正常点，她能跟你不熟？自己作的。你现在赶紧给我收收脾气，对新元好点。不然看我不打你。”
“你你你，气死我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头发短见识更短。新元现在16了吧，过几年就能嫁人了。虽然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这么多年过去，村里谁不知道我们是她父母，到时候聘礼肯定还得抬到我们家去。偷偷告诉你，我已经留意了村里好几家富户。新元要是没考上大学，出去工作两三年，再回来嫁人，起码也值6个6（36W）。以她的品貌，要是真能考上大学，那就更值钱了。村支书小儿子你知道吧，在部队不小心瞎了眼，听说村支书愿意出8个 8（64W）给他小儿子娶个大学生......就是我们村愿意嫁的大学生不好找。索性那小伙子年龄小，能再等几年。还有其他几户有钱人家......”
“她能那么值钱。”杨母不相信。
“就你们母子三人眼瞎。新元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皮肤还白。就是太容易发胖，饿都饿不瘦，到时候让她多运动运动减减肥。已经有好几家找我探口风了。你，对她好点。我看出来了，那是个知恩图报的娃。你对她好三分，她能记十分。以后嫁了好人家，有贴补娘家的时候。别现在就给我把那点情分磨光了。”
“那得忍多久。”
“能忍多久。3年后上大学了，人家就去外地住校。到时候回来也是回老太太那，你以为会回我们家。”
“都跑走了，还能认我们吗？”
“能。她要不想以小尼姑身份嫁人，就得认我们这对父母。但是，还是那句话，别把那点情分磨没了，以后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她要想读书好好让她读，别有事儿没事儿给她找事儿做。大学生和高中生那可是2个价。”
“知道知道，哪能跟钱过不去。你也不早提醒我。”
“嗨，以前看她木木讷讷，以为被你拿捏住了。现在看来叛逆期刚到，我们得改变方法，以后顺着点。”
“知道知道。看在钱的面子上也要忍。”杨母长舒了口气。都怪二婶，老在她耳边念叨养不熟的白眼狼。她自己分到的那个小孩居然使诈推给大姐养，阴险小人。
......
折腾了几天，阿奶早已乏了，早早睡去。独留净净和新元院中乘凉。净净也不再那么害怕新元。真有把新元当姐姐看的架势。
“净净，你后悔吗？”新元躺在摇椅上看着缺角的月亮发呆。
“阿姐，不后悔。这里很好。”净净乖乖巧巧坐在旁边。
“真的吗？这几天那么多糟心事，不如孤儿院清净。”
“不对。这边好，师父和阿姐都好。孤儿院才累，每天都累，时时刻刻都累，那不是家......”
“净净，早上阿姐那么说你，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你...”
“我知道的阿姐，明白的。”
“真明白？”
“嗯，真明白。”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知道阿姐说她不正常是为了让她顺利留下来。她明白。
新元听着小女娃细细弱弱的声音，很好听，很空灵，有种看破世事的出离感，很孤独，很通透，她或许真的明白。
“净净，10年。你帮我照看阿奶10年。10年后你是想继续留在这，还是想还俗离开，阿姐都尽全力帮你。阿姐可能给不了你荣华富贵，但至少保你这辈子有口饭吃。可好。”新元忽然起身，认真看着女孩的眼睛说道。
“好。”女孩认真回答。她其实想说更多，想告诉阿姐，她喜欢师父，师父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真实的情感，这辈子她哪也不去，就陪着师父，就算师父离开，她也要替师父守住观音庙，她也喜欢阿姐，多少年她都不会离开。奈何，语言的力量有时候就是这么苍白无力，就让时间证明一切。
“好。”新元很开心，她莫名特别相信眼前这个少女。净净和阿奶都是这个世上珍贵美好的人。她要更加努力，努力考上好大学，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将来就让她为她们撑起一把保护伞吧。
夜很静，月很凉。两颗陌生的心这夜过后贴的更近。
......
那日过后，小观音庙步入正轨，净净也过了明路，正式成为阿奶的唯一弟子。早上4点起床陪阿奶念经的人多了个净净。当然，净净是学习跟着念，新元纯粹只是听，每回听着阿奶和净净念诵经文，内心总能异常平和，仿佛被治愈，她很少再回忆起前世种种，真好。
有了净净这只勤快小蜜蜂，新元感觉自己轻松了好多，观音庙也干净了许多。新元很是佩服净净，小小年纪一只腿蹦着蹦着就把活干完了，到后来都能挎着篮子和阿奶新元一起出门买菜，不得了呀不得了。看着在自己面前蹦来跳去，眼里都是活儿乐此不疲的净净，新元觉得自己得努力赚钱，将来给净净按个假肢。
舒服平静的过了几天，很快到了开学日子。这天中午，三人窝厨房做午饭，阿奶忽然记起什么，往灶台柴火堆里巴拉巴拉几下，巴拉出个黑塑料袋，里面居然装着5万块钱。
“呵呵呵，可算记起来了。阿元啊，这是奶给你攒的大学学费。给，你现在大了，自己收好，奶怕到时候藏哪里又忘记了。”
新元捧着黑色塑料袋，很是无语又是苦涩，眼眶微红，“阿奶，你咋老爱藏东藏西，被老鼠啃了咋办。阿奶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我给你存银行去。”
“没了。不用存银行，阿奶不识字，不会存也不会取。”
“放家里不安全。”新元好说歹说，可算说服阿奶。
下午拿了阿奶身份证，三人乘车去远点的银行，给阿奶开了个户头，存折里存了5.2万，密码告诉净净。
“要用钱时，带净净来取哈。”阿奶记不住密码，存折依然交给阿奶保管。
新元很不客气的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张银行卡，存了500巨款在自己卡里。阿奶身上留了2500。
拿着薄薄一个小本子，阿奶很是新奇。5万块放身上硌得慌，换成小本本好藏多了。
“阿元，你那500够花不。你那么爱买书，书又贵。阿奶再给你500，你存卡里去。”阿奶又要掏钱。
“不用不用，我才高中，花不了什么钱，真的。”
“也成，那些钱阿奶给你攒着，等你上大学用。你好好读书......”
“好的。”新元嘻嘻哈哈抱着阿奶。
“对了阿奶，你不是说要送净净读佛学院吗，钱够不？”
“不花钱。阿奶托佛教局小师傅报的名，先去读两年看看，他们有教认字还教念经，很近。每天都能回来住。”
“真好。净净你要好好学习，不能像阿奶那样不识字，容易吃亏。”
“好的阿姐，我会好好学习的。”
三只神兽和和美美，开开心心，彼此依靠互相取暖，开启各自新的人生篇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