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51篇,写字不易,感谢点赞关注】
天上的太阳无限慷慨,把综合办公室的玻璃照得一片晃眼。空调嗡嗡作响,孙强却在这热浪里忙成“人民币”:“张哥,调完这份材料就帮你拉方案,放心晚不了。”说话的功夫,可没耽误他手里的“活”——他正速写着什么,转身交给对桌的恒子。“好,好,张哥,先挂了。”“恒子,这个车号,你一会输咱院的系统里,不着急,但千万别忘了。”瞅他这一身本事,难怪领导总夸他是一名天生的“干将”。他总能将繁琐的事务罗列的清楚明白,好似他的大脑门中有无数的方格,可以供他恣意排列。
孙强起身想重泡杯茶,拉开抽屉,看见干瘪的茶叶袋,又合上了。电话再次响起,恰好名正言顺地省了:“喂?……没事,你别紧张,我现在马上回去。”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只见他眉头紧蹙,凝固着紧张。“好,有事随时联系。”挂断电话,他盯着地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把恒子叫到桌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比划。“好的,孙哥,我都记下了,你忙去吧,我刚也录了音。”说着恒子点了点自己的手机。孙强拍了拍他的肩,道了声谢,便往外走。
他并没有直接离开单位,而是先拐进直属领导的办公室:“主任,我得早走一会。儿子在学校把同学的头打了个包,我得去处理一下。那份材料我已经调的差不多了,恒子再审一遍就发给您,需要继续修改的,您微信告我,晚上我到家接着改,绝对误不了事儿。”主任关切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又叮嘱不要着急,更不要过分责怪孩子,便让他赶紧去了。孙强三步并做两步到达停车场,没再像往常一样“热车”,径直起步了,发动机震颤着,像极了一个鼻翼不住抽动的爱哭鬼。
在去学校的路上,他的脑中不断浮现“母吼子哭”和“两方大战”的画面,他明知是幻想,却挥之不去,这正是他决定立即赶去学校的原因——与其心神不宁,不如身体力行。他将油门踩得更重了一些,努力向儿子、向圆满的结局奔赴。
车在他手里开出了花,四十分钟的路,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他将车稳稳地停在学校的对面,现在还没放学,位置很好找。下车后,他没有立即前往学校,而是寻了一个高出路面的平台站上去,朝学校大门左侧的“执勤室”望。他知道,那里实质是一个“调解中心”。不出意外的话,妻子和对方家长还有老师应该就在里面。他只需在这里站着随时关注事态的发展,必要时再及时现身。
这里要插一句话:事情发生之后,老师先联系了他的妻子,妻子又转告了他。两人约好由妻子出面处理,他只需继续工作等待消息。如果此时贸然出现,便违背了约定。可他在单位实在坐不住,况且,他还心存一个“小九九”——对方若是男性家长,总归会对女性更谦让一些。于是,为了“三全”,便出现了这一幕:他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极目远望,抓耳挠腮,踱来踱去。
现在已经是“三九”第五天,空气干冷刺骨。孙强冻得难受,钻回车里,却还是坐不住。索性主动“出击”——他拨通了老婆的电话,可铃声响到尽头,无人接听。他没有继续拨打,因为那样会显得他太沉不住气。于是,他只好忍着,继续等待消息。
终于,那个小屋,那个“调解中心”走出四个大人、一个男孩,其中有他妻子。几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便挥手告别,各自离去。几乎同时,手机响了,妻子的电话:“处理完了。对方家长说先回家观察,加了我微信,有事再联系。这家人挺讲道理……晚上你再给儿子说说,他总是没轻重……”孙强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住地夸奖:“老婆你真棒,处理问题越来越有条不紊,越来越游刃有余,老公给你香一个。”“行了吧,别哄我了,你下班买菜直接回家,先挂了。”
孙强彻底踏实了,甚至觉得今天有点幸运。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点开:一个新建的微信群接连跳出消息——“@全体 明天上午九点,集体去委里讨薪,能来的接龙。”他把屏幕按灭,刚翘起的嘴巴又变成无奈地苦笑,抬头看看天,灰白色的穹窿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