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在理由主要有四,一曰檀香刑本身给人肉体上的不自在;二曰清末民初这一屈辱的历史阶段给人民族自豪感缺失的不自在;三慨叹于难以破除的阶级局限性的不自在;四曰读毕语言匮乏到无法言述自己的情绪和心理特征的不自在。四重不自在加身,见文学大家功底深厚。
檀香刑本身给人肉体上的不自在。书中讲凌迟、讲檀香刑、讲阎王闩,代入自身想想这种刑罚给身体带来的冲击,汗毛倒竖。平时刀割掉一块手皮就够疼了,更别说用刀在身上割肉,而且是割上千刀。第一等要割三千三百五十七刀;第二等要割两千八百九十六刀;第三等割一千五百八十五刀。不管割多少刀,最后一刀下去,应该正是罪犯毙命之时,生不如死。用一根檀香木橛子,从人的谷道钉进去,从脖子后边钻出来,然后把人绑在树上。阎王闩是用铁头箍把人的脑袋夹爆。我试图用双手模拟铁箍,从颧骨挤压头部就已经酸胀难受了,想想那种刑罚,真是过于残忍。人们在用刑罚加强管理,泯灭人性,这是高位者无能的外化表现。
清末民初历史阶段给人的不自在。胶州铁路还是通了车,孙丙在檀木橛子上滴下再多的血也无法激荡起足以掀翻铁路枕木的浪,这就是历史阶段的必然。慈禧掌权,袁世凯的私心,列强虎视眈眈,封建思想洗脑的平民百姓,真的到了至暗时刻。回望内忧外患的时期,让我更加珍惜现在生活的来之不易,即使现在也存在诸多矛盾值得我破口大骂,有一点是不能骂的,就是我没有生在那个时代。这里最大的感触在于“你如果吃得比别人好,那不吧唧嘴也是一种美德”,第一次工业革命让欧洲过得比世界上其他地区好了一点儿,他们就开始全世界掠夺资源,把其他地方的人看得低自己一等,那是高人一等的狂妄,这种狂妄终将覆灭。
难以破除的阶级局限性加身的不自在。赵甲不论持屠刀大将军,操精钢锻造凌迟刀,还是捻檀香木佛珠,背靠金丝雕龙太师椅,都逃不过见人磕头的局限;眉娘不论秋千荡起香风飘渺,狗肉馋人黄酒醇厚,还是翻云覆雨为爱痴狂,都逃不过落人口舌的局限;孙丙不论美髯丰盈猫腔悠长,揭竿而起反抗不公,还是博闻强记云游四方,也逃不过檀刑相加一命呜呼的局限;钱丁不论进士出身五品知县,白虎傍身放浪形骸,还是收故人后嗣枪法精湛,也逃不过追求加官进爵的局限。阶级局限性一直存在,囿于当下之人不过你我。
语言匮乏的不自在,词不达意给自己带来的空虚感。通篇读完胸有激雷而不能抒臆于纸上,好不自在。草此小文,记出一二,还有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随读随忘。如:一切都是命中定数,看似纷繁错乱,实则早已经是尘埃落定。刘氏父子企图挽大厦之将倾,不过终于随腐朽的清廷殉葬,尘土相依;头断不过碗大的疤;小甲难得痴傻,难得心明;小山子英勇替死;夫人求生无门无奈服毒……不过都在一曲猫腔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