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要听吗?先生。您坐在铺着丝绒的椅子上,要求一个潮湿的灵魂展览它的霉斑。好吧。让我告诉您关于“船长”的事——哈!我们这些地窖里的老鼠也配谈论甲板?
三天前的午夜,我的左胸下方第二根肋骨处开始发烫。不是疼痛,是烫,像有人把忏悔室的蜡烛塞进了胸腔。那时我正盯着天花板裂缝,它突然变成了海图:弯弯曲曲,通往某个我必须抵达却永远在推迟的港口。
“空白?”我的医生搓着他那双治疗过贵妇歇斯底里的手,“那只是您神经衰弱。”可先生,当海在你骨髓里涨潮时,你能向谁解释干呕不是因为胃,而是因为灵魂在模仿溺水的姿势?我试过吃药。那些白色粉末比浪更温柔,它们让你沉到没有梦的底处——可总有根桅杆不肯倒。它竖在那里,直直插进你每日祈祷的天花板。
您笑吧。您该笑。我在潮湿的出租屋里航行,连跳蚤都比我更懂靠岸。前天在面包店排队时,前面妇人的后颈有块胎记,形状完全是我十九岁在喀琅施塔得见过的破冰船。我突然必须扶住柜台——不是晕眩,是整个世界在瞬间完成了它的隐喻:我们都是搁浅的船,却以为自己在航行。
最可怕的是暴风雨来临时那种清醒。不是甲板上的清醒,是躺在船舱底层,听着每颗螺丝在哀嚎,却清楚计算出自己距海底还有多少英尺时的清醒。您明白吗?就是在你最像英雄的时刻,你突然闻到自己灵魂里有老鼠啃过的味道。
但等等……您眼睛亮了一下。我说“老鼠”时您动了一毫米。啊,您也认识它们——那些在龙骨深处开宴会的、细碎的啃噬声。它们比信仰更忠诚,比记忆更守时。当你说“我接纳空白”,它们在暗处发笑;当你说“我是船长”,它们数着你肋骨上新锈的斑点。
不,别给我开药方。所有药都只是更精致的锚。让我带着这烫的肋骨活着,让裂缝保持它的走向,让海水继续在凌晨三点涨到我的喉结。因为如果连这片虚假的海都消失——先生,那我拿什么来证明,我尚未完全溺毙在您们称之为“生活”的平静沼泽里?
……您要走了吗?当然。地板又开始倾斜了,这次是东经一百七十四度方向。我得去吐些咸的东西。请替我把门关紧些,外面的走廊太像一条过于平静的航道了。噢,还有晚安,先生,但愿您的梦境比我的清醒更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