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抉择
火焰在冬日的野外跳跃,映衬着蓝莺和穿山甲此刻愉悦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翻转着串在树枝上的鸡肉,油脂滴落在火焰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香气在寒风中散开,映着他们脸上的满足。
阿蛮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这片略显平坦的新营地。风不大,却足以让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扬起。
忽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和沈清舟之间。
一个是仰阿莎——她的母亲;另一个则是那个传说中的男人望舒,她的父亲。
仰阿莎的眼神直直落在阿蛮身上,声音低沉而急促:“阿蛮,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沈清舟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无论多少次轮回,无论身份如何更替,他曾是仰阿莎前夫的事实,从未被抹去。这层关系的错乱与荒诞,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阿蛮盯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上次被莫名召进庙宇的事,她还记着账呢。如今,这对父母又来插手她的人生,一股无名之火自心底窜起。
她猛地向前一步,周身气息鼓荡,发丝无风自舞,右手骤然挽起一个手花,带着怒意朝仰阿莎的胸口拍去。
电光火石间,沈清舟的身影发鬼鬼般挡在了仰阿莎身前。
“阿蛮,”他低声劝道,“她是你母亲。”
“那又怎样。”手虽收起,但的声音里依旧没有半分软化,
“仰阿莎,我说过——若我的失忆与你有关,你的庙宇,我都会给你拆了。”她冷冷地看着仰阿莎。手掌蓄满力量化为凌厉的爪势,伸手欲扣住仰阿莎的脖颈,却在下一瞬被一只冰冷的手牢牢擒住。
望舒。
他清冷的目光像冬夜的月光,不带丝毫温度:“阿蛮,她不许你跟沈清舟在一起,是因为沈清舟曾是她的前夫。她只是怕你背负世人的非议。”他的神情如他的名讳一般,清冷孤傲,恰与一旁神色清冷的仰阿莎形成某种诡异的和谐。
阿蛮挑眉:“这位……前辈,你莫不是以为我年少好欺?沈清舟才二十有一,哪里来的前妻?”
望舒的唇角微微一抽,淡淡纠正道:“首先,我不是前辈,我是你的父亲,望舒。其次,沈清舟只是他的转世——他的前世,是太阳重离。”
阿蛮冷笑:“我管他前世来生,我只认他的今世今生。”
这句话落入沈清舟耳中,宛如天籁。
方才因仰阿莎出现而悬起的那颗心,此刻终于缓缓落下,归于平稳。他凝视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女子,心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原来,所谓的“前世”、“孽缘”,在她眼中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只要她不在乎,那么世间所有的流言蜚语、宿命纠葛,便都成了笑话。只要她不在乎,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敢为她踏平;即便举世皆敌,他也愿为她一战。他的威严,他的骄傲,乃至他的生命,只要她要,他都给得起。
望舒却并未退让:“阿蛮,你不明白。他不仅是我与你母亲之间的过往,他本性重利。你与他在一起,终会后悔。”
阿蛮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反唇相讥:
“我儿时,你们不曾过问;我成年,你们百般阻挠。”阿蛮的目光锋利得像刀,“若真在乎我,当初为何不在?”
望舒轻叹:“我们并非不过问,只是想让你有族人的童年。与我们在一起,你只能困在庙宇的阴影里;而在族人之中,你有整片天地。你的一颦一笑,我们都看在眼里。”
仰阿莎站在一旁,嘴唇微抿。当阿蛮说出“我儿时,你们不曾过问;我成年,你们百般阻挠”时,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那是属于母亲的痛楚与无力。她想解释,想告诉女儿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她,想说自己一直都有远远注视着她,无论是欢笑与哭泣。直到她离开庙宇的那段时间阿蛮救了沈清舟,她回来后阿蛮理所当然的与沈清舟在一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深知阿蛮的性格,此刻的解释只会换来更深的嘲讽。她只能将那份酸楚压在心底,化作一抹淡淡的哀伤,藏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
阿蛮收回手,神情漠然:“谢了。但现在的我,不需要。”
她转头看向沈清舟,语气笃定:“他重利也好,重我也罢,都是我的选择。你们可以走了。”
沈清舟迎上望舒的目光,声音低沉而坚定:“望舒,当年我与仰阿莎成亲,后来她与你私奔。我分你金银,割你江山,并非因为我重利,而是因为我的威严不容挑衅。如今,我与阿蛮在一起——我的江山,我的金银,你皆可取走。”
望舒静默片刻,冷冷开口:“金山银山江山,于我皆不如阿蛮的幸福重要。若你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他牵起仰阿莎的手,踏风而去,衣袂翻飞,消失在夜色深处。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阿蛮站在原地,眸中燃烧着不肯屈服的光。
而一旁烤鸡的穿山甲与蓝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蓝莺:难怪她那么厉害,难怪她能驱动我的宝宝们。她阿妈是清水女神,她爹是月亮,她男人是太阳,妈蛋,我怎么啥也没捞着?
穿山甲:这人有的出生就在罗马,有的终其一生也到不了罗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