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峭壁生长的树

我很喜欢树,什么树都喜欢。

走在路上,若是路两旁有树,心里就觉得很舒服踏实。它们站在那儿,不言不语,却比任何言语都让我安心。

要是碰上下雨天,独自撑着伞慢慢走。雨水顺着叶片滑落,风过处,满树的叶子轻轻颤动,沙沙作响。路上空无一人,只有我和这些树。走着走着,仿佛自己也成了一棵树,脚下生了根,在雨里静静站着,抬着头,默默看着它们。

为什么喜欢树?我想应该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的。

小时候,上学路上,总要经过一棵柳树和一棵无花果树。那时的我个子矮矮的,总要仰起头才能看见它们的叶子。柳枝柔柔地垂下来,有时候我路过,还会伸手去摘一片在手上把玩。无花果树的叶子宽宽大大的,春天的时候还会掉落一大朵一大朵淡紫色的花。

我一直认为,它们是这个小镇的守护者,安静地守护着这个小镇。

路过它们都时候,抬头盯着它们看久了,风吹过,一片叶子轻轻落在头上,仿佛在说,小朋友怎么还在看我呀?上学要迟到喽。

之后回湖南读书,再也没有看到它们了。时隔6年,高考结束了,我又一次来到这个小镇。街道变了样子,铺了新的柏油,两旁的房子也翻新了。

我有点担心,怕它们不在了,但,还好,它们还在。

柳树的枝叶好像比我小时候看到的要少了,无花果树的叶子也没之前那么多了,但它们还是那样安静地伫立着,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

小时候,奶奶说,这两棵树少说也有百年了。奶奶的背影高高的,现在看她的背影,发现也变成小小的矮矮的,这两棵树好像也像奶奶一样,也变小了。

我站在树下,再次抬头望向它们,忽然很想问问:你们还记得那个每天从你们身边经过的小女孩吗?记得她稚嫩淘气的样子吗?记得她慢慢长大的身影吗?

树叶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单纯地享受着夏日的风。

害,其实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呢?它们一直都在这里,看着一代又一代的孩子长大,这就够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下辈子也能做一棵树。不做公园里被人观赏的树,不做行道边整齐划一的树,做深山老林里的一棵树,周围都是我的同伴。我们一起把根扎进深深的泥土里,一起把枝叶伸向蓝蓝的天空。春天发芽,夏天繁茂,秋天落叶,冬天休憩。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度过一个又一个轮回。

到那时,或许也会有个孩子从树下经过,仰起头来看我。我会轻轻摇动枝叶,送她一片叶子,就像当年那棵柳树和无花果树对我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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