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概都听过这样的安慰:“别想啦!”“开心点!”“这有什么好哭的?”
当我们自己情绪低落时,大脑里也常有一个声音在严厉地斥责自己:“别矫情了!”“我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我必须立刻振作起来!”思维的悖论就在于:你越是试图否定一件事,你的大脑就越会强化它。
有位智者曾经告诉我:“别拼命赶走念头,给它搬把椅子。它坐腻了,自己就会走。”
这个道理我花了些时间才真正体会。情绪像是不期而至的客人,嘭嘭砸门时你越抗拒,它越暴躁。若是开门相迎,问一句“所为何来”,它反而安静下来。当我真正倾听那份焦虑,才发现它真正的恐惧——不是怕失败,而是怕辜负那些对我寄予期望的人。
这些年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情绪翻涌,便取纸笔,仿若为这位“客人”登记。
“今日来访的是何种心绪?”
“因何缘由到此?”
“它可带来什么讯息?”
往往写着写着就发现,那情绪不是冲着我来的,只是迷了路的信使。怒气可能包裹着受伤的自尊,焦虑往往守护着珍视的愿景。就像乌云孕含着雨水,情绪本身从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我们拒绝聆听它捎来的讯息。
当然,请客人入座,不意味着将整间屋宇由它霸占。低潮来时,我会说:“我知道你在那儿,今日我仍需煮饭散步,你可随行,但不能夺我的方向盘。”
这需要练习:既容它在侧,又不被它牵制。像照顾一个哭闹的婴孩,不是丢给他整罐蜜糖,而是抱在怀里,明白哭闹终会疲倦,而拥抱始终都在。
最奇妙的是,当你不再拼命推搡,客人反而不会久留。情绪如溪流,宜疏不宜堵。许它流淌,它反倒洗净你的河床。
如今,心境不是不会波动,而是学会了与每一波情绪共处。哀愁来时共看斜阳,喜悦至处同饮新茶。它们都是我,又都不全是我——是途经我心灵的云雨风露。
亲爱的旅人,莫再视内心感受为宿敌。你推拒的每一分感受,都在消耗爱自己的能量。真正的强大,是敢对最狼狈的自己说:
“我看见你了,坐下吧,我有热茶,你有故事——我们聊聊。”
你会发现,最恒久的安宁,不是波澜不起,而是懂得如何与每一波浪涛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