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已经到了三九的节气里,虽然寒冷,但在我心里却常常想起儿时的一个人,每到此刻,心里就会有一种阵阵暖意,忘也忘不掉,只是平时思绪难以拢在一起,所以一直没有把儿时的回忆集成文字,今儿已有了一种思想地冲动,文字像流动的小溪,一点一点汇成我思念的河。
他是一个身体有点残疾的男人,说是身体残疾,其实是年轻的时候脸部生了一个疖子,由于八十年代农村医疗条件差,再加上他的家里没有钱,所以只找了一个农村小珍所里的医生给配制了中药进行保守治疗,结果后来发生恶变,不得已才去县城大医院做了手术,可手术的结果是把下巴处的一根骨头取了出来,从此,他的嘴再也不能张大开来。

他叫二安,一个地地道道的鲁西南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因为他的哥哥闯关东,一去不回,因为他父亲死的早,所以在家里也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
其实他原来也有一个媳妇的,只是因为家穷,再加上他生病借了一屁股的债,所以女人离开了他,只是女人走的时候也没有给他留下一男半女的。三十好几的人也只有在母亲的陪伴下继续着他们的生活。
七九年时候,我们那时还小,周围的小伙伴,大的有十二三,小的也就七八岁,因为他闲,大家没事的时候就会围着他,听他讲过去的故事。其实他只是给我们经常讲一些民间的一些传说,可那时的我们听得仍然津津有味。
一到冬天,特别是结冰的时候,我们一些小伙伴,都会一起去村东头的一个结冰池塘去滑冰,那时农村的情况小孩子玩的地方实在太少了,于是我们穿着厚厚的自己母亲做的棉裤,在冰上不停的溜来溜去,很是好玩。每次大家在池塘溜冰的时候,总能看到岸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二安。

他有时会拿出自己卷的一支烟,有时坐在一块砖上,有时坐在一颗倒下的树上。总之,只要我们在玩,他就会在旁边乐呵呵的观看。起先我们小伙伴总感觉好奇。只是我们不知道时时会有危险伴随着我们。
有一天的下午,记得是个星期天,我们几个小伙伴又去溜冰了,因为村子小,所以大家一吵闹他就能听见,现在想起来他的听力还真是好。
因为小孩子不知道溜冰时会有危险,更不知道危险时时就在身边。我与小伙伴抗美正手拉手在冰上跳跃,突然只听“咔嚓”一声,冰裂了,我一下子掉进去两条腿,随之抗美也滑了下去,因为池塘不是太深,我努力地想往上爬,只是人太小,也没有太大的力气,所以努力好几次也没有成功,此时在岸上“休闲”的二安看到后,快速地向我们出事的地方跑去,而且他顺便拿起一支棍子,到达我们出事地点的时候,他大声喊着:“你们俩不要慌,抓着棍子,抓紧啊!”就这样我们俩才从寒冷的池塘里被拽出来,随后他带我们到了他的家里,让我们把棉衣脱了,又快速从门外抱来一捆干柴,生起火给我们烤了起来,此时的我们已经冷的发抖,他让我们俩个钻进他的被窝,这时我们才感觉暖和了一些。

火苗映红了他的脸,虽然他吐字不清,但还是一个劲的埋怨,大约有二个小时,他才把棉衣烤干,让我们穿上,又让我们在火旁烤了烤手。问:“现在好点了吗?以后不要再去池塘滑冰了,哪里危险,叔叔每次都怕你们出事,所以才经常坐在旁边看着你们。”他的话虽然很普通,普通的像一汪清水,但却让我们内心充满了温暖。从此以后,我们再没有去过池塘。
岁月流逝,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先前的时候,我们每次回故乡,都会结伴去看望他,而变化最大的就是他老的太快,直到前年的一个冬天,他一个人静静地在家里去逝,我们几个儿时的小伙伴接到消息,都相约一起回去,送了他最后一程,也算是对他灵魂的最大安慰,我们遗憾的是没有在他最后的时刻陪他终老。
他是一个农村最普通的人,可他的心里永远充盈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善良,我们现在虽然已经为人父,但总感觉哪里做的还不够,他的那种朴素的生活方式,纯朴的乡土气,特别是他的那种张不开嘴的笑,至今让我们怀念。也许在天堂里的他,现在一切安好。我们活着的人也只能写上一些文字来纪念他。不然在未来的岁月里,谁也不会留意他曾经来世上走过一回。
用这篇文章来作为对他最好的一次纪念。因为今天是他病逝的日子:元月九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