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里的想法,真的是你的吗?【Day 756】2024-11-03

你对某件事所持有的观点,真的是你独立思考后的产物吗?很多人基本上会不假思索地使用「自由之精神,独立之思想」类似的说法,并且视「独立思考/思想」为精神上成熟的标志。

人,是生活在环境中的,环境中充斥着大量的信息,无论你想看还是不想看,这些信息都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个人的思想。

比如很多人在写作初期,都有这样的经历:拿起笔来,不知道要写什么,感觉大脑空空。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方式就是大量阅读,这就是「输出倒逼输入」的典型例子。

这些看过的书,听过的课,刷过的短视频等等,这些思想从源头来看,都是别人的,而不是自己的。当收集的信息越来越多后,这些观点之间会产生自动连接,把这些观点借助语言文字等媒介表达出来,就成了一个人的观点。

大白话讲,就是:原材料都是别人的,我们只不过是进行了简单的深加工而已。

从这个角度看,包括我现在表达的观点在内,几乎所有人的思想都不可能独立于世,仅仅来自于每个人自己。我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写下的每一个字,实际上都源自于历史上的某种思想传统、学术流派或者具体的著作。

读书越多越会深刻地感受到:人类文明绵延数千年,先贤大哲何其之多,你所困惑、忧虑的所有问题,实际上早就有无数的人思考过并且回答过。而且,他们的思考远比普通人深刻,他们的回答远比普通人切中要害。

所以,在把先哲的教诲读穿读透之前,先别着急说什么独立思想了。韦编三绝之后,自能进入一番新境界。

搞清楚了这个基本问题,就不太会把所谓独立思想这类说法当回事。但凡适合思想有关的东西,无不隶属于「某条精神发展史的线索」。人在思想上永远无法脱离这条线索,因此也就不存在所谓的独立。

从结构上看,思考的结果是让思考的主体,服膺、皈依于某种伟大的思想传统。

正所谓「八卦炉中逃大圣,五行山下定心猿」,沉思的目的是让孙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不安分的心灵沉淀、安静下来,拜服于思想传统的五行山之下,最后达到「明澈通透的境界」,也就是「真正的善」。

看来孔子说的「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也绝不是自谦之词,而是如实表达了对传统的基本尊敬。什么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只叙述和阐明前人的学说,自己不创作;相信并爱好古旧的历史知识。

于是,读书读透的人只剩下两条路可走:一,请毕生精力汇编、论述先哲之幽思;二、走出书斋,勇敢地践行先哲的伟大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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