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听罢，重重捶打身旁的青石，断剑嗡鸣作响，语气里满是悔恨：“你我性格之过，竟是如出一辙！本王的败，同样败在自身缺陷。本王生来骄狂自负，好大喜功，一心只想成就中原霸主的虚名，全然不顾民生疾苦。夫椒大胜后，本王瞧不上勾践的屈膝臣服，觉得他不过是阶下囚，再无翻身之力，伍子胥多次苦劝，让我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可我刚愎自用，执意放虎归山，这是我性格上的第一大错。后来，本王愈发骄奢轻敌，沉溺于姑苏台的歌舞享乐，对越国暗中练兵、积蓄力量的举动毫不在意。伍子胥屡次劝谏，本王却恼他扫了兴致，听信谗言，赐死了这位开国忠臣，自毁朝堂栋梁。为了北上争霸，本王连年发动战争，横征暴敛，让吴国百姓疲于徭役，农田荒芜、国库空虚，民心尽失。说到底，是我的骄狂、刚愎、轻敌，一步步将吴国推向了灭亡的深渊。”
列奥提基达斯看向夫差，眼中的傲慢早已消散，只剩释然与警醒：“原来如此。我们同为君王，都被自身的性格缺陷蒙蔽了双眼。傲慢自大、固执专行、轻敌冒进，是我们共同的病根；而漠视民生、丧失民心，更是我们败亡的根本原因。你亡了吴国，我败走斯巴达，相隔万里，分属东西方不同文明，却因相同的过错，走向了相同的结局。”
夫差缓缓起身，望向东方故国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本王曾以为，兵权在握便可天下无敌，霸主虚名便可万古流芳。如今才懂，刚愎自用者，必众叛亲离；骄奢轻敌者，必遭反噬；漠视民生者，必失天下。性格决定了我们的生死，而我们的过错，又决定了国家的兴亡。”
“不错。”列奥提基达斯重重点头，将酒盏中的幽冥之火一饮而尽，“我们用一生的霸业，换来了这冥界的一场对饮，也终于看清了败亡的真相。身为掌权者，若不能克制自身的性格缺陷，常怀敬畏之心，心系百姓疾苦，哪怕再强盛的国家，也会在一朝一夕间分崩离析。”
夫差接过对方递来的酒盏，两盏幽冥之火再次相撞，火光映着两张沧桑的脸：“愿后世所有掌权者，以你我为戒，戒骄戒躁，广纳忠言，体恤民生。莫要重蹈我们覆辙，让万里江山，毁于自身的性格之过。”
列奥提基达斯颔首认同，声音在忘川上空回荡，带着千年的警诫：“莫学夫差之刚愎，莫学我之傲慢。纳谏、恤民、慎行，这六字而已，却是守住江山、成就霸业的根本。”
黑雾再次翻涌，两道身影渐渐融入幽冥的夜色，唯有那句“性格定生死，民生定兴亡”的箴言，随着忘川水声，悠悠传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