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空似乎有下不完的雨,广袤的田野与连片的房屋屋在雨中,小河与大海,高耸的竹子与低垂的青草,全都笼罩在雨中。三月十五前后,河水终于漫过河岸,岸边的小路上铺着一层水,那是我们上学的必经之路。想到第二天早上,我们可以一路漉水去上学,名正言顺地玩水,真是太兴奋了。
水是小孩子的至爱,玩水是最好的游戏。早上一起床,开门所见就是河流,我们喝的是河里的水,在河边洗脸洗脚,大大小小的河流也是大大小小的航道。河与海相通,河水与海水相连。我们从小在河里玩水,也到海里玩水,但也总是玩不够。当河水满到路面上,大人们忧心忡忡的时候,我们正赤着脚,淌水走在上学路上。上学的路大多在河岸边,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河中,因此要手持一根小棍子,有危险的地方需要探探路。到了学校,走到教室里,我们才穿上鞋子。
满水的那一年,我们已经到中学校读书了。我们村里的祠堂,只有两位老师,到了二年级,我们就告别了他们,到新的学校去了。此后,我很少遇到他们了,直到十多年以后,我考上了大学。那一天,他们已经不再年轻,却到了我的住处,送我一只钢笔,说祝贺我成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我记得我的启蒙老师的高兴的神情,但不记得那支钢笔的模样,而现在他们仍然健康,而那支钢笔早已不知去向。
中心校在一个大祠堂边上,里面还有一个戏台,我经常从西边这头爬上戏台,又从东边那头跳下去。学校东边的左右两个教室的梁上,都放着一个棺材,我们曾经在靠北的一个教室里上过课。想到有一个棺材在头顶上,在棺材下读书写字,心里不免有异样的感觉。但这就是我的母校,在这里一直读到初中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