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老手都知道,写长容易写短难,复杂容易简单难。古今中外,物以稀为贵,文以短称绝。”这是刘强军教授在《写作是门手艺》谈到“文字风格”时写到的。
这一点,是我在写区课题结题报告的时候真切感受的。在规定的文字内,一改再改,删去了几千多文字,依旧是清楚明了的。如此,至少说明了删掉的文字就是冗余,而留下的准确具体的表达,就是最精到的表述。更重要的是,读起来更顺更简洁,不觉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在反复推敲斟酌的苦恼中,是思维严密周到的逻辑训练,是言语精准简要的反复校准,是思想精髓的删繁就简,过程虽然冥思苦想,也不乏绞尽脑汁,然而,看到最终简明扼要的表达,终于明确了要与不烦的真意。也恍然大悟:“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终于明白了刘教授所言的“写长容易写短难,复杂容易简单难……文以短称绝”的真正含义。
然而,这绝非一蹴而就的功力,而是静水深流、水滴石穿的磨炼与感悟的结果。
事实上,从写作练习的的本质过程来说,与此“写作老手”的最终结果是截然相反的,它是历经“先写得多”再到“反复修改、打磨”最后到“写得精妙”的三部曲。这是符合“熟能生巧”的一般规律,是由数量的积累到质量的生成的自然过程。这是我在写作过程中一路走来所必经的路程,相信也使所有学习写作之人的不可跨越的写作旅程。因此,在课题研究开展以来,在学生随笔写作的日常训练中,感到写不起来,或者不敢下笔时候,我就是如此开导他们:先把字数写起来,然后,在反复修改打磨,才可能有好作品。这也是管建刚老师的“作文是写出来的,作文能力是改出来的”的口号,这既是降低写作入口,鼓励学生大胆尝试写出来,保证有作品;又是减少初中生写作畏难综合征,让学生不害怕写作,并逐渐产生写作兴趣与自信的良方。因为,写作本是一件事关思维与精神创造性的活动,仅仅就这二者而言,由杂乱无章的无形到具体清晰的有型的文字排列组合的显现,就是瞬息万变的,这种困是显而易见的。更不用说用一种高要求在语言与思想上做到文质彬彬,那能说不难吗?非也!
当然,古人有言:“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莫始乎言,莫切乎声,莫深乎义。诗者:根情,苗言,华声,实义。”(能够打动人心的事物,没有能超过情感的,没有不是从语言开始的,没有比声音(韵律)更切合的,没有比道理更深入的。可能有朋友觉得这样解释还是比较晦涩,再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情感、语言、声音韵律、道理这是打动人心的关键要素。)因此,唯有遵循“情动于衷而发语言”的写作,才能较高地做到“言为心声”,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情真意切吧。这样,就能极大地减少创作过程中的言语与心意的差距,真正做到语言上的“信达雅”。也许,自然在某种程度上极大地缩短了实现“文以短称绝”的写作高标。
事实上也使如此,在学生的作品中,看到那些佳作良品,无不是真人真事真情的生活与人生感悟之作。这就是写作之写熟悉的、真实的、性情的要求之要义。这三者既是因“熟能生巧”的缘故,更是又写作者生命的高度参与与融合度,因此,写起来也就能轻车熟路游刃有余。文学史上,这样的作家不少,比如巴金、沈从文等一大批人。每一个写作者,无不如此,然而,在传统的写作教学下,在所谓的思想格调的“高大上”与语言文字的“华丽优美”的主导下,学生真正的生活被忽视,真正的感受被隔绝,真正的文笔被束缚,如此一来,写作者的“文心技巧”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所写的是另一片完全没有自己生命参与的生活,何来情感的体验,至此,“胸中无丘壑,笔下哪来点墨”?写起来都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而不得,又怎么写得精妙、高深呢?
写作难,是其本;写作易,在乎真。然而,难易之间,在乎一心。清代诗人彭端叔《为学一首示子侄》所言:“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写作也是,在乎你为与不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