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丧,何也?曰:称情而立文,因以饰群,别亲疏贵贱之节,而不可益损也。故曰:无适不易之术也。创巨者其日久,痛甚者其愈迟,三年之丧,称情而立文,所以为至痛极也。齐衰、苴杖、居庐、食粥、席薪、枕块,所以为至痛饰也。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然而礼以是断之者,岂不以送死有已,复生有节也哉!凡生天地之间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爱其类。
周六的下午,才有空坐下来读书学习并翻译一段古文句子进行属于自己的“日行一善”,继续学着反思深思并写作力争每天进步一点点。
有了为期三年的丧期,是因为什么呢?答:是因为要配合感情并且建立制度,因此可以治理群众,用来所以辨别那些亲疏贵贱的礼节,并且不可随意增加减少。所以说:礼是没有不适合且不变的方法啊。若是创伤非常巨大,那么伤痛的日子就很长久,痛楚大了痊愈日期就会延迟。定下的三年丧期,是配合感情而建立的制度,是用来给最伤痛人的设置下的极限啊。
穿粗麻布的丧服,用粗劣的手杖,居于草庐,吃粗粥,坐卧在柴草上,头枕于土块上,都是用来给极伤痛的人的修饰。三年的丧期,二十五个月已完毕,虽然哀痛却未曾终止,思慕未曾忘记,但丧礼就此断绝了,岂不是因为送别死者的人要有个终结,要恢复生活,要有节制吗?凡生于天地之间的,有血气的类别一定有知觉,有知觉的类别,没有不爱它的同类的。
我们可以看到,古代丧礼制度并非是毫无温度的死板教条,而是深深植根于人类真实情感之中。从本质上来说,它认可“创伤越重,恢复越慢”这一自然规律。当至亲离世,巨大的悲痛绝非短时间能够消散,三年守丧之期,正是对人们这种自然情感的充分尊重,给予生者足够的时间去慢慢消化丧亲之痛。
再看居庐、食粥等看似严格的仪节,它们并非是无端的约束,而是为内心的痛苦提供了一个外在的“出口”与“形状”。这些仪节就像一条渠道,让哀伤能够有序地流淌,避免情感在内心肆意泛滥。尤为关键的是,丧礼制度并非一味地任由悲伤肆意蔓延。二十五个月之后,即便思念之情依旧萦绕心头,礼仪会“强行”为这份哀伤划上句点。
这体现了古人对生命的一种清醒认知:送别逝者,是为了让生者能够更好地回归生活,重新开启新的人生旅程。这其中其实蕴含着一种永恒的智慧:好的制度,既不会完全顺应人的本能冲动,也不会简单粗暴地压制情感,而是在“情”与“理”之间寻得精妙的平衡。
这既给予了我们足够的空间去好好告别,又赋予我们强大的重新出发的力量。古人对人性如此深刻的理解,即便是在今天,依旧能给我们带来诸多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