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通”为用,以“养”为本:一张补脾通络方,为肌营养不良者“重建力量”

“一张好方子,三五剂便应见效;若是不能,恐怕方子不佳,医者水平也堪忧。”——这话在中医圈里偶有所闻,听起来痛快,却也未免失之偏急。

医者固然追求“效如桴鼓,一剂知,二剂已”,但临证中,许多疾病如藤缠树、根深蒂固,绝非几剂药可以轻易动摇。尤其像一些慢性、退行性的疑难杂症,治疗如抽丝剥茧,更需医者有定见,患者有恒心。若一味追求速效,频繁易方,往往事与愿违,反失根本。

下面要讲的这则真实医案,便是对这一道理的深刻诠释。

患者是一位15岁的男性,患肌营养不良多年。他的痛苦,并非简单的乏力,而是深层次的“筋骨萎废”之象——四肢肌肉日渐消瘦、痿软无力,尤其下肢为甚,行走不稳,腰膝酸软如空,伴有明显的头晕、耳鸣、健忘,精神疲惫不堪,日常生活已难自理。

数年间,他遍访中西医,尝试过各种治疗,病情却如秋叶日枯,不见转机,反有加重之势。后经人介绍,慕名求诊于李俊才医生。

诊查时,见患者形体消瘦,面色少华。其脉象细弱而略数舌质偏红,舌苔薄少。李医生细问得知,患者除肌肉萎弱、步履维艰外,常感头晕目眩、耳鸣如蝉、记忆力大不如前,腰脊与两膝酸软无力,夜间时有手足心热之感。

综合四诊,李医生辨其证候核心在于 “脾肾亏虚,精血不足,筋骨失养” 。中医理论认为“脾主肌肉”、“肾主骨生髓”、“肝主筋”。脾肾亏虚,则气血生化乏源,先天之精不能充养后天;肝血不足,则筋脉失于濡润。精、气、血皆虚,不能灌溉四末、濡养筋骨肌肉,故见萎软无力,日渐消瘦。其头晕、耳鸣、健忘、腰膝酸软、舌红少苔、脉细数等,皆为肝肾精血亏虚,虚阳上扰,髓海失充的典型征象。

因此,李医生并未采用猛剂攻伐或单纯通络,而是确立了 “固本培元,填精养血,强筋生肌” 的根本大法,以自拟经验方调治,其方药组成体现“固本培元生肌疗法”思想:

炙黄芪,党参,白术,茯苓,熟地黄,山茱萸,怀山药,枸杞子,菟丝子,怀牛膝,杜仲,当归,鸡血藤,续断,炙甘草。

此方立意深远:以黄芪、党参、白术、茯苓、炙甘草大补脾胃之气,以资气血生化之源,此为“培元”之基。用熟地黄、山茱萸、怀山药、枸杞子、菟丝子峻补肾中精血,以充先天之本,此为“固本”之核。佐以杜仲、怀牛膝、续断补肝肾、强筋骨;当归、鸡血藤养血活血、通络舒筋。全方共奏健脾益气、滋肾填精、养血柔肝、强筋起萎之效,旨在使脾肾得固,元气得培,精血得充,则筋骨肌肉自然渐得濡养而生。

开方后,李医生语重心长地叮嘱:“此病如久旱之土,非一朝一雨所能润泽。治疗好比文火慢炖,贵在持久。若服药后无不适,务必耐心守方,持之以恒,切不可因短期未见大效而轻易更张。”

然而,患者求愈心切,服药七八剂后,自觉肌力改善不明显,便心生疑虑,数次复诊请求更方。李医生每次都耐心剖析病情,强调“此非外感,乃内伤虚损,如欲填海,岂能速成?贵在守方,待精血渐充,元气渐复,方有转机”。经反复沟通与鼓励,患者才终于放下焦虑,决心坚持治疗。

果不其然,在守方连续服用六十余剂后,患者自觉精神体力明显好转,头晕耳鸣大减,腰膝较前有力。继续调治百余剂后,肌肉萎缩之势得以遏制,肌力显著改善,行走较前稳健,生活质量大幅提升。随访观察,病情稳定,未见反复。

医理深析:肌营养不良一病,在中医属“痿证”范畴,其病机复杂,常责之脾胃虚弱、肝肾亏虚、精血不足。本案紧抓“脾肾两虚,精血亏耗”这一根本病机,治以“固本培元生肌疗法”。这好比一棵大树,枝叶枯萎(肌肉萎废),其根本在于土壤贫瘠(脾虚)和树根失养(肾亏)。并非简单修剪枝叶(单纯舒筋活络)能解,必须改良土壤、深溉其根(健脾补肾),待其根本得固,元气恢复,气血精液源源不断地输布至四肢百骸,枝叶方能重新焕发生机。

“固本培元生肌疗法”的精髓,便在于此:不图一时之快,不惑于表象之萎,而是通过健脾益气以开气血生化之源,滋肾填精以充筋骨生长之本,调和脏腑功能,激发人体自身的修复与再生潜力。这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累积过程,需要时间与信任的浇灌。

此案启示我们,面对慢性虚损性疾病,医者需有“治病必求于本”的定力与智慧,患者需有“既来之,则安之”的信心与耐心。有时候,最好的治疗策略,不是变换,而是坚持。慢病慢治,守方长服,方能收到“润物细无声,久枯逢春生”的深远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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