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综艺首秀：神之舌
《厨神驾到！》第二季的录制现场，像一座巨大的、光怪陆离的舞台。
高耸的顶棚上，数不清的镝灯、柔光灯、追光灯交织成一片刺眼的白昼，将中央那个现代化的开放式厨房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材、香料和烹饪油脂混合的复杂气息，被空调强劲的冷风裹挟着，形成一股奇异的气流。
环绕四周的观众席坐满了人，嗡嗡的议论声如同背景噪音。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那十几台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如同冰冷的眼睛，从各个角度无死角地对准了厨房区域。
苏晚穿着节目组统一提供的、剪裁合身的米白色厨师服，站在属于她的料理台前。
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素面朝天，只有唇上点了极淡的润唇膏。
她的神情淡漠，像误入喧嚣的猫，努力将自己缩在无形的壳里。
周围的喧嚣、镜头、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其他嘉宾互相寒暄的笑声……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强烈的不适和排斥。
她只想快点完成这该死的“表演”，然后离开。
她的料理台上，工具摆放得如同尺子量过般整齐，食材分门别类，处理得干净利落。
她正在处理一条新鲜的鲈鱼，刮鳞、去鳃、开背，动作精准流畅，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与周遭的浮夸格格不入。
主镜头扫过，特意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
直播弹幕瞬间刷屏：
【哇！苏晚小姐姐素颜好能打！这骨相绝了！】
【她处理鱼的手法好专业！感觉比旁边那个号称米其林出来的还利落！】
【冷面厨娘！爱了爱了！】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为了钱来的。】
【前面的酸什么酸？有本事你也长这么好看手艺还好啊！】
坐在最高处、如同王者般俯瞰全场的主品鉴席上，顾衍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温莎结。
他姿态放松地靠在高背椅里，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视着全场。
但当镜头扫过苏晚时，他深邃的眼眸深处，会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专注。
她那份强装的镇定和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紧绷，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节目流程进行到嘉宾互相品鉴环节。
按照剧本，每位嘉宾要随机品尝另一位嘉宾的一道菜，并给出“专业”点评。
这环节充满了剧本安排的“和谐”与“商业互吹”。
轮到白莲儿了。
她穿着一身精心挑选的、凸显“清纯温柔”人设的淡粉色蕾丝边围裙，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的无辜笑容。
她没有走向其他嘉宾的料理台，而是端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小汤盅，迈着自以为优雅的小碎步，径直朝着苏晚走来！
镜头立刻捕捉到了这个“意外”的走向，导播敏锐地将画面切了过去！
直播弹幕：
【咦？白莲儿去找苏晚了？有好戏看了？】
【她手里端的是什么？爱心汤？】
【不会又要搞送汤那套吧？剧组教训没吃够？】
【坐等修罗场！】
“苏晚老师，”白莲儿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和“虚心”，将手中的汤盅轻轻放在苏晚料理台一角，正好挡住了苏晚正在处理的一条小黄鱼的去路，“我看您处理食材的手法真的太专业了！简直像艺术！我……我平时也喜欢下厨，但总是掌握不好火候和调味，特别羡慕您这样的高手。”
她微微歪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刚好我今天炖了一盅滋补的当归黄芪乌鸡汤，想请您这位专业人士帮我尝尝，指点一下，看看哪里需要改进？好不好嘛？”
她将汤盅往前推了推，盖子半开着，一股浓郁的、带着药材味的鸡汤香气飘散出来。
镜头立刻给了汤盅一个特写：汤色清亮，漂浮着几颗饱满的红枣和枸杞，看起来卖相不错。
现场观众和直播间的网友都安静了一瞬。
这姿态放得够低，理由也冠冕堂皇——“虚心请教”。
主持人和导演在耳麦里疯狂沟通，这不在剧本里！但白莲儿是金主林浩塞进来的，又是直播，他们不敢强行打断。
苏晚手中的刀停了下来。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白莲儿，又扫了一眼那盅挡在她工作区域的汤。
白莲儿眼底深处那抹掩饰不住的恶意和挑衅，像针一样刺过来。
麻烦。
巨大的麻烦。
而且，是在镜头前。
她想拒绝。
但“指点”的由头被对方高高举起，众目睽睽之下，一句生硬的“不”字，只会显得她傲慢无礼，正中对方下怀。
坐在高处的顾衍，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太清楚白莲儿的把戏了。
苏晚沉默了两秒，在无数目光和镜头的聚焦下，放下了手中的刀。
她拿起旁边干净的汤匙，没有直接去舀汤，而是先用汤匙的柄，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汤盅温热的瓷壁。
然后，才舀起小半勺清亮的鸡汤。
她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先将汤匙凑近鼻尖。
动作自然，像是在感受汤的温度和香气。
仅仅一嗅。
苏晚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但一直紧盯着她的顾衍，却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他心下一沉。
下一秒，苏晚将那一小勺汤送入口中。
她的动作很慢，舌尖似乎只是极其短暂地接触了汤汁。
然后，她放下了汤匙。
全场寂静。
镜头死死地对准她的脸，想捕捉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白莲儿脸上挂着期待又无辜的笑容，手心却微微出汗。
苏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白莲儿，那双猫儿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和淡漠。
她的声音透过她面前的小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录制现场，也传入了每一个观看直播的观众耳中：
“汤底用的是老母鸡，骨架拆得还算干净。当归和黄芪的药材味处理得也还行，没有发苦。”
她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
白莲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点，刚要故作谦虚地说“谢谢老师夸奖……”。
苏晚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道：“但是，你用的那几颗红枣，”她的目光扫过汤盅里漂浮的红枣，“不新鲜了。存放时间过长，内部果肉已经产生轻微发酵的酒精味和一种……类似捂烂水果的沉闷甜腻感。虽然被鸡汤和药材的味道掩盖了大半，但仔细尝，后味发涩发酸，破坏了汤的整体平衡。”
轰——！
现场一片死寂！连背景音乐都仿佛被掐断了！
白莲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身体都晃了一下！
红枣……她为了摆盘好看，确实用了家里放了好久的、有点干瘪的库存红枣！她以为炖在汤里根本尝不出来！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红枣不新鲜？？？这都能尝出来？！】
【发酵酒精味？捂烂水果味？我靠！苏晚的舌头是精密仪器吗？！】
【白莲儿脸都白了！笑死！翻车了吧！】
【等等！这就完了？还没说火候和调味呢！继续啊苏神！】
苏晚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另外，火候过了大约三分钟。鸡肉炖得过于软烂，失去了应有的纤维感和弹性，汤的鲜味也被熬煮过头，带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纸板的味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白莲儿身上，补上了最后也是最轻描淡写、却最致命的一刀，“盐，多放了0.5克。汤入口时咸度尚可，但回味明显发齁，掩盖了黄芪本身的甘甜，让整个汤的层次变得浑浊不清。下次放盐，建议用更精准的量勺。”
“火候过了三分钟……”
“盐多放了0.5克……”
这两个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数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现场和直播间所有人的认知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白莲儿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惨白变成了死灰！她精心准备的、想要用来“请教”并暗踩苏晚的“爱心汤”，在对方精准到恐怖的点评下，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工作人员和其他嘉宾投来的、如同看小丑般的目光！巨大的羞辱感让她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
“噗——”
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声，瞬间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现场观众席爆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和议论声！
“我的妈！三分钟！0.5克！这是人吗？这是神吧！”
“白莲儿脸都绿了！哈哈哈！”
“这打脸，啪啪响！太爽了！”
直播弹幕更是彻底疯了！服务器都开始卡顿！
【神之舌！！！我宣布苏晚就是神之舌！！！】
【三分钟！0.5克！我跪了！这什么神仙舌头！】
【白莲儿：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苏晚神之舌# 快！热搜预定！给老子冲！】
【顾衍！快看顾衍的表情！导播切镜头啊！】
导播如梦初醒，立刻将主镜头切向高处的品鉴席！
画面中，顾衍依旧靠坐在高背椅里，姿态看似未变。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牢牢锁定着下方料理台前那个纤细挺直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惊艳与……一种近乎炽热的探究欲！
他薄唇紧抿，唇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那是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珍藏的稀世珍宝，终于绽放出惊世光芒时，露出的、带着绝对占有欲和自豪感的笑容！
而此刻，在录制现场二楼的VIP监控室里，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林浩，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他猛地将手中的红酒杯狠狠砸在面前巨大的监视屏上！
“哗啦——！”
猩红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
屏幕上，正好定格在苏晚那张淡漠却惊艳全场的侧脸，和顾衍那充满占有欲的深邃目光上！
“苏！晚！”
林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嫉恨和毁灭欲，“你给我等着！”
第12章 顶流的偏爱
“神之舌”的风暴席卷全网，#苏晚神之舌#的词条在热搜榜首挂得稳稳当当，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
直播回放的切片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她精准到秒的点评、淡漠却惊艳的侧脸，成了现象级的话题。
然而风暴的中心，苏晚本人，却像一块投入沸水的冰，在录制现场巨大的喧嚣和无数镜头的聚焦下，愈发显得疏离、冷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厨神驾到！》第二期录制现场，气氛比第一期更加灼热。
观众席爆满，应援灯牌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亢奋的因子。
巨大的环形舞台上，开放式厨房区域亮如白昼。
苏晚穿着合身的米白色厨师服，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正专注地处理着手中一枚饱满的日本柚子。
指尖翻飞，金黄色的柚皮被灵巧地削下，几乎不带一丝白色筋膜，动作流畅精准，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韵律美。
她刻意屏蔽着周遭的一切——主持人夸张的串场词、其他嘉宾刻意制造的“综艺效果”、还有那些无处不在、仿佛带着实质重量的镜头。
但有一道目光，却如同实质的探针，牢牢锁定着她，让她后颈的皮肤都微微发紧。
主品鉴席上，顾衍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局的王者姿态。
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他随意地靠在宽大的高背椅里，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支定制钢笔。
他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视全场，但每当镜头不经意扫过他，或现场有大动静时，导播都会发现，这位影帝视线的落点，永远在苏晚那个角落。
直播弹幕早已化身显微镜：
【导播懂事点！我要看顾衍看苏晚的视角！】
【顾衍眼神又飘过去了！第N次了！】
【他看苏晚处理柚子的眼神……好专注！感觉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顾影帝：什么节目流程？我只关心我的猫系美人削柚子（狗头）】
【这眼神拉丝！我人没了！晚衍CP给我锁死！】
节目流程进入嘉宾作品互品环节。
其他嘉宾使出浑身解数，或搞笑或煽情，努力在镜头前表现。
轮到白莲儿，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加“温柔贤惠”的米色针织围裙，端着一碟精心摆盘、撒了金箔的抹茶慕斯，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的无害笑容，袅袅婷婷地走向主品鉴席。
“顾老师，”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崇拜，“这是我特意为您做的抹茶慕斯，用的都是最好的宇治抹茶粉和法国铁塔奶油，低糖配方，很清爽的，您……您尝尝看？”
她将碟子轻轻放在顾衍面前的长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优美的颈线，眼神充满期待。
镜头立刻推近特写。
那碟慕斯确实卖相精致，翠绿的抹茶粉上点缀着点点金箔，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顾衍的目光终于从苏晚那边收了回来，落在眼前的慕斯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没有拿起旁边的小银勺。
薄唇微启，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疏离和公式化：“谢谢。节目有规定，品鉴顾问只负责点评参赛嘉宾在限定时间内完成的指定菜品。非流程内作品，不便品评。”
他甚至没有看白莲儿一眼，视线已经重新投向厨房区，那里，苏晚正将处理好的柚子皮丝，均匀地撒在一盘晶莹剔透的柚子冻上。
白莲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双手在身侧微微颤抖，茫然不知所措。
霎时，她精心营造的氛围碎了一地。
巨大的难堪让她脸颊涨红，在无数镜头和现场观众的注视下，像个小丑一样僵立着。
直播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和【顾神无情！】刷屏。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将尴尬的白莲儿请了下去。
顾衍自始至终，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再给她。
很快，轮到嘉宾呈交自己的作品接受品鉴。
其他嘉宾的菜肴被依次端上主品鉴席。
顾衍拿起银勺，动作优雅矜贵，每道菜都浅尝辄止，点评专业而简洁，切中要害，但那份疏离感始终存在。
直到苏晚那盘“柚香雪融”被端上来。
素白的瓷盘上，是颤巍巍、半透明的柚子冻，如同凝住的月光。
上面均匀地撒着细如发丝、金黄色的柚子皮丝，点缀着几颗晶莹的柚子果肉粒，旁边配了一小簇新鲜的薄荷嫩芽。
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却干净、纯粹得如同一幅写意画。
顾衍的目光落在盘子上的瞬间，那份疏离感如同冰雪消融。
他拿起银勺的动作都似乎郑重了几分。
勺尖轻轻舀起一小块晶莹的柚子冻，送入唇中。
镜头死死地对准他的脸。
只见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似乎在细细品味。
紧抿的薄唇几不可查地放松，甚至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那是一种纯粹的、对极致美味的欣赏和愉悦！
他没有立刻点评，而是又舀了一勺，这次连带了一点柚子皮丝和果肉。
直播弹幕疯了：
【啊啊啊顾衍笑了！他对着苏晚的菜笑了！】
【天啊！他刚才吃别人菜的时候可没这表情！】
【双标！赤裸裸的双标！但我好爱！】
【这什么神仙画面！顶流影帝为我的猫系美人破冰一笑！】
【#晚衍CP今日份的糖# 姐妹们快截图！】
“柚香清冽，处理得极其干净，毫无苦涩。甜度克制，完美衬托出柚子本身的酸甜。皮丝的微苦和清香是点睛之笔，平衡得恰到好处。口感细腻顺滑，如同初雪融化。”
顾衍放下银勺，声音低沉悦耳，点评不再仅仅是专业，而是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偏爱和赞赏，“很纯粹，也很高级的味道。满分。”
“满分”两个字落下，现场响起一片小小的惊呼！这是开录以来，顾衍给出的第一个满分！
苏晚站在自己的料理台后，远远看着主品鉴席。
听到“满分”和那段精准的点评，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查地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被当众如此直白地夸奖，让她有些不适，尤其对象还是顾衍。
但内心深处，那份对自己作品的自信和得到认可的微澜，又让她无法彻底排斥。
节目进入游戏环节——“蒙眼猜味”。
规则很简单，嘉宾蒙上眼，由搭档随机喂食一种食物（可能是水果、调料、甚至奇葩食材），嘉宾要准确说出是什么，用时短者胜。
考验的是味觉敏锐度和搭档之间的默契。
抽签分组。
当主持人念出“顾衍、苏晚一组”时，全场爆发出一阵巨大的、了然的起哄声！直播弹幕更是被【啊啊啊官方发糖！】【锁死！给我锁死！】彻底淹没！
白莲儿站在一旁，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脸上强挤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浩在二楼VIP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顾衍从容起身，走向站在原地的苏晚。
苏晚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靠近，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和全场的焦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无数镜头和目光钉在原地。
顾衍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微微低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也透过她衣领的麦克风传了出去：“别紧张。”
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是合作多年的老友。
工作人员递上眼罩。
顾衍没有立刻戴上，而是看向苏晚，眼神带着询问：“我蒙眼，你来喂？”
苏晚只想快点结束，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嗯。”
顾衍这才拿起纯黑的丝绒眼罩，动作利落地戴上，遮住了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眸。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下颌线在眼罩下显得更加冷硬分明，即使蒙着眼，那份掌控一切的气场也未曾减弱半分。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被剥夺了视觉的男人，心里那股别扭感更重了。
工作人员端上一个盖着银色餐盖的托盘，放在她面前。
游戏开始！
苏晚深吸一口气，掀开餐盖。
托盘里是一小碟棕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一股极其复杂、浓烈到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发酵的酸、难以言喻的腥臊、还有一丝诡异的甜腻！
是顶级鲱鱼罐头汁！节目组搞事的巅峰之作！
现场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笑声！直播弹幕：
【卧槽！节目组太狠了！鲱鱼罐头汁！】
【完了完了！这味道隔着屏幕我都yue了！】
【苏晚快跑！这搭档不能要了！（狗头）】
【顾神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了哈哈哈！】
苏晚的眉头瞬间拧紧，胃里一阵翻搅。
她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用最小的勺子舀起一点点，那粘稠的液体拉出令人不适的丝。
她看着顾衍蒙着眼、毫无防备的样子，拿着勺子的手竟然有了一丝犹豫。
这玩意儿……真的能喂？
顾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蒙着眼罩的脸微微转向她的方向，薄唇微启，声音平静无波：“是什么，喂给我。”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苏晚心一横，屏住呼吸，将勺子快速递到顾衍唇边。
顾衍没有任何犹豫，微微低头，薄唇张开，含住了勺子。
那粘稠、腥臭的液体瞬间侵入他的口腔！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只见顾衍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瞬间绷紧如刀削！蒙着眼罩的脸上，眉头紧紧锁死！那瞬间爆发的生理性厌恶和强行忍耐，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
仅仅一秒！
顾衍猛地侧过头，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动作快得惊人！即使狼狈至此，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和自制力，让他吐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隐忍的克制。
现场一片哗然！弹幕瞬间爆炸：
【心疼顾神！节目组出来挨打！】
【顾衍居然真吃了！为了游戏也太拼了吧！】
【等等！他吐了是不是代表没猜出来？要输？】
主持人也以为顾衍失败了，正要宣布。
顾衍却猛地直起身，一把扯下了蒙眼的丝绒眼罩！那双深邃的眼眸因为剧烈的生理反应而微微泛红，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和厌恶，但他看也没看垃圾桶，锐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直射向苏晚，声音带着一丝被刺激后的沙哑，却斩钉截铁：
“瑞典盐腌鲱鱼（Surstr?mming），发酵液。”
死寂！
然后，是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
猜对了！在那种极端刺激下，他竟然只凭一秒钟的味觉冲击，就精准说出了答案！甚至精确到了品种！
苏晚看着顾衍泛红的眼尾和强忍不适的样子，再听到他那斩钉截铁、精准无误的答案，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份不顾一切的信任和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展现出的恐怖意志力……让她第一次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丝超越麻烦和抗拒的、极其复杂的震动。
接下来的游戏，成了顾衍和苏晚两人的“炫技”时刻。
无论是清甜的荔枝、辛辣的山葵泥、还是混合了十几种香料的复杂酱汁，只要苏晚喂到顾衍口中，他总能以惊人的速度和准确度报出名字。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一个递，一个尝，一个说，配合得行云流水，默契十足！
每一次顾衍准确报出答案，他深邃的目光总会第一时间投向苏晚，那眼神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无声的确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认可？
苏晚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肩线明显放松了许多，甚至在他答对某些极其刁钻的食材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许？
直播弹幕彻底沦陷：
【嗑死我了！这是什么神仙默契！】
【顾神每次答完都第一时间看苏晚！他在等老婆表扬！】
【苏晚虽然冷着脸，但眼神骗不了人！她认可顾神了！】
【这还不算爱？！民政局我搬来了！请你们立刻结婚！】
【#晚衍夫妇默契封神# 冲热搜！】
节目录制结束，苏晚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逃离这个让她精疲力尽、情绪复杂的现场。
她快步走向后台通道，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
“苏小姐，请留步。”
陈默如同影子般出现在通道入口，挡住了她的去路，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静表情，“顾先生请您去一趟他的专属休息室。”
苏晚的眉头瞬间蹙紧，刚想拒绝。
陈默补充道：“是关于您外婆疗养院的最新情况，以及……林浩的一些动向。顾先生认为，您有必要了解一下。”
外婆！林浩！
这两个关键词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苏晚想要逃离的冲动。
她看着陈默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向那条铺着厚地毯、通往顶级休息室的安静走廊。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虚掩着。
陈默替她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有进去，而是守在了门外。
苏晚迈步走进。
休息室很大，装修是低调奢华的现代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清冽的雪松气息，还有……淡淡的漱口水味道。
顾衍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他眼底因为鲱鱼罐头汁刺激泛起的红血丝尚未完全褪去，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但那份迫人的气场依旧存在。
他看着苏晚，目光沉沉，没有了镜头前的温和，也没有了游戏时的专注，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和……一种苏晚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声音有些沙哑。
苏晚没有坐，只是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我外婆怎么了？林浩又想做什么？”
顾衍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水杯，迈开长腿，一步步朝苏晚走来。
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笼罩。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问题：
“今天的鲱鱼汁，”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喂给我的时候……犹豫了。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