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冬夜旧时光

异地上班,在家的时间仅有周末两天,距离让某些从前习以为常的东西变得更加珍贵,能在家里和亲人好好聊聊天,能在家里的街道上闲逛片刻,能躺在卧室里放空大脑去休息,现在都成为一种奢侈,尤其看到天气越发寒冷,春节即将临近的时候,更想离开工作,呆在家里,感受久违的家的滋味。

五天上班结束,时间悄然来到周末,我和几个同事呆在办公室里,默默关注着外面的风声,一个月都没有完整放过周末,大家归心似箭,有人告知,对面办公楼里已经已经空荡荡的,大半人都提前回家了。这样我还等什么,查看公交车APP显示车辆即将到站,我们立即去了站台。

仅仅等待五分钟,车到站后,上了车,便离开了工作地点,耗时一小时,就到家了。下车时天全然黑暗下来,周围的灯火灿烂起来,在街边攒动的人影里,一群人正在桌上把麻将翻得哗啦啦作响。叼着烟的人正眯着眼睛,算计着上一局的牌面,周围的人在欢呼和惋惜里评论着,冬日的寒冷在他们眼里,似乎并不存在。

这也应该是属于我的周末吧,他们不似我这般身处外地,能时时在家,却还是不肯放过每一刻可以休闲的时候,那么我是否应该更加珍惜这难得的假期呢。

回家吃过饭,我有想过出门,却还是觉得呆在家里最自在,打开取暖器,放在腿间,热气迅速传遍全身,拿着手机把玩着,一时间竟然忘了时间,忘了身处何处。很久没有这样了,在过去那段时间里,要么忙于手中的琐事,要么在待命,准备随时接受突发的工作安排。即使到家了,也会习惯性留意群消息,每当看到群消息内容,都会打开看看,只要有涉及到我的,都会心慌。

这回,没有那么多无聊的消息,大家都累了,群里安安静静,我只是浏览我想浏览的内容,不小心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来到阳台上,我才想起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站在这里了,透过窗纱,看到外面熟悉而陌生的夜晚街景,想到从前每天都要从这条路经过,而如今只有周末有空,而到了周末我更多还是休息,宁愿呆在家里闭目养神,寻求短暂的宁静,楼下的风景,在离我越来越远。我突然就有了想要去走走的冲动,是啊,为什么不和从前一样,去走走看看,去重温两年前的时光呢。

楼下的院子里,风在夜里静静飘散,在地上,树上和墙壁上,都能感受到,它们会把一丝丝寒冷挂在上面,凡是能触摸到的事物,无不透出一抹寒意。站在院子里,看到几个老大妈在散步,这几年来都是如此。母亲也是其中的成员,看到我只是微笑说了声回来了,就继续绕场行走,似乎寒冷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走出一身暖和,就能驱散。

场地中央的羽毛球场,从前是大家都喜欢玩的地方,每到夜晚,大家都拿着球拍对着飞来飞去的羽毛球挥动着。天越发冷,他们也渐渐不再喜欢这项运动,球场也空旷起来,若不是还周边还有几棵桂花树围着,这里定会成为一个停车场。

在院子里徘徊了几圈,陌生感扑面而来,行走在冷风中,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连吹冷风的机会都没有,在愈发寒冷的季节,我只是一股脑钻进宿舍,用被子将身体包围,任寒风刺骨,都和我无关。

我走出院子,不停往更远的地方走,这街道都是陌生的,两年前,我曾在冬夜里行走,每天都会经过这里一次,现在,大概是路灯更亮车更多了,我依旧觉得陌生。

就这么不知不觉走了一圈,返回时已经到了深夜,路上的人终究抵挡不住寒冷来袭,纷纷回家休息了,路上仅有少量车急驰而过,带起一阵冷风。路灯也熄灭了一半,我走到楼下,路边停满电动车,似乎所有人都已经回家。花坛里的草木已经凋零,昏黄的灯光里,黄土落露在外。几根银杏树光秃秃的只是在地上留下枝丫的影子,尽管那不甘寂寞的小店还开着门,却不会迎来更多顾客。

我站在静悄悄的院子里,此时整个院子只剩下我一个人,连楼房里的灯都已熄灭,我在恍惚间,想到两年前的夜晚,也会是这样在无人的夜里,带着散步过后的一身热气回家了,而此时,身上有热气,却再也找不到从前的感觉了。

离别后,一切都变了,即使勉强找回,也只是在追忆过去里,感受那种空落落的离情别绪。也许我心心念念的珍贵的记忆,只属于曾经,是再也找不到的旧时光,是无法第二次踏入的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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