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七星龙渊

一 售剑

"此剑此乃欧冶子和干将两代铸剑名师合力铸就,剑成之后,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于深渊之中,轻轻一弹,其声犹如龙吟,是名龙渊。"青衫飘逸的薛烛不紧不慢的说着,慢慢抽出手里的宝剑。

“哦,是吗?”年轻的伍家二公子漫不经心的瞧了瞧,说:"不是所有的剑都长这个样子吗?那岂不是每把剑都得叫龙渊。"

"伍家二公子,你到底买不买?你不买我找别人去。"薛烛作势要走。

“买,买当然买,你们家那位干将就为了铸这把剑,折腾得可是不轻,茨山都被他凿毁了,山下的水也被他败坏完,又是凿山又是引水,在剑炉旁吭哧吭哧整了七个池子,还是没铸成,最后还是你们师傅欧冶子回来帮了一把忙,才算造好了,结果欧冶子师傅一去云游,干将到这会儿还没有造成第二把呢不是?我明知道这么辛苦,咋可能不买,买,但是你多少再说两句好听的,给这把七星龙渊剑下个好听的评语呗。"

薛烛瞟了一眼剑,轻轻吐出八个字:"正邪莫辩,善恶同源。"

那时候还是黑发的伍子胥惊讶:"就这些,没了?!就不能多说两句嘛,你知道我要买就连多说两句好听的都不肯?这么小气做什么?"

但薛烛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只把右手伸到年轻的伍子胥面前。

伍子胥果然乖乖递上百枚金币,买下了这把七星龙渊。

谁让他等着用呢?

二送剑

“阿兄,阿兄,我保证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奇异的剑,相剑师说这把宝剑正邪莫辩,善恶同源,是不是很奇特?阿兄,你这样拿着剑柄从这个角度俯视剑身,你觉得是不是如临深渊,这是欧冶子和干将两位铸剑师合力铸成的,那是开山引水,在剑庐旁按北斗七星列了七个蓄水池,山枯水涸,才造出了这么一把七星龙渊……阿兄,你就抬头看一眼好不好?看看我买的剑是不是很奇特?"

太傅府邸里的大公子武尚在小弟的喋喋不休里,依旧埋首竹简,口里漫不经心应着:"好,好,小弟最会买东西了,买的什么都好。"

旁边家仆都听不下去,小声嘀咕:"价钱更好。"

“阿兄,我可是特意买给你的。请笑纳。”

伍尚终于把目光从堆积如山的竹简移向小弟,问:"这次你又惹什么祸了?"

“阿兄,不要说得我好像每天都惹事一样,我只是想你把我从楚公子伴读的名单上划掉。我知道那名单很多人挤破头,可是阿兄你也替我想想,咱大王那种人的儿子,我怕我一不小心把他欺死了,到时候你和爹又饶不了我。阿兄,你知道爹那么古板,公子又那么无聊,要我去伴读,你就忍心看我活活闷死吗?

武尚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伍家二公子立即住口:"不行是吧,不行就算了,伴读就伴读,闷死就闷死,那阿兄您给父亲说一说,让父亲帮我约伍将军比比箭术总行了吧?我听说武城黑将军快回郢都了。"

“武子胥,”伍尚看着小弟,连名带字喊全称,语重心长:"你可知道你多大了,你马上就要行冠礼了?你以后也要成家立业的?你不可能做一辈子伍家二公子,你不能整天想个啥就是啥,武城黑将军整天啥事没有吗?陪你练箭?"

伍尚皱眉摇头叹气,又是为伍二公子头疼的一天。

因为老父出行自己才接手几天就受不了了,父亲最近几年老了这么多最少有一半是被小弟气的。

亏得父亲还说有个小弟以后自己还能有个臂膀,多少能有个伴儿,遇事有个照应,咳!看情景不被气死就不错。

“不帮就不帮,这么好一把剑,你不要我不会留着自己用啊。伍子胥心不甘情不愿又无可奈何抱着剑走了,刚出门就吩咐紧跟过去的家人:伍两,去打听一下,申包胥出使回来了立即告诉我,我不信天底下的人都跟我大哥一样难讲话。”

他临走还不忘对着室内哼了一声:"比不成箭我去伍城黑将军将军麾下效几天力,也比整天在家被阿兄数落好。”

但意外的是这次家人伍两也没有闻讯出来,另一位家人凑过来说:“二公子,伍两被大公子派到郢都打探太傅的消息去了。”

三 试剑

伍家大公子知道小弟如此聪明果敢就是在面对楚王来使的时候,当时楚王使者拿着父亲的书信,说着恭喜的话:"贺喜!贺喜!王前日确是误信人言,囚系尊父。今有群臣保举,称君家三世忠臣。王内惭不已,欲拜尊父为相国,封汝二子为侯。"

"封二子为侯,也包括我吗?"伍子胥打断使者的话。

“当然,两位公子都要封的嘛。”楚王使者连忙答应。

"你说谎!"伍子胥大喝一声。

“在下句句属实。”楚王使者连忙说。

"就算大王愿意封我为候,我父亲也不会同意的。大人当真见过家父吗?家父手书哪里来的?楚王信人言,是何人所进谗言?大人说谎都不提前做点准备吗?"

那位大人就在伍家二公子的一连串的问题里变了脸色,他不再伪装,喝到:“来人,带二位公子速速速速回朝听……封字尚未出口,一把利剑已经锁定他的大好头颅,还有一句蔑视:“谁敢?”

伍子胥回头对着大哥喊:“我缠住他们,阿兄快走。”

伍尚立即明白过来,自己打探到的消息都是真的,就因为公子建尊敬父亲而不是另一位太傅费无忌,被小人陷害,现在父亲被囚是真的了,但应该活着,因为自己兄弟二人在外,如果哥俩真去郢都,父子俱诛。他立即明白小弟的意思:逃出去,投奔他国,为父报仇。

伍尚没有走,抓起桌案上的长弓与小弟背靠背面对来使,对峙中,对小弟说:"恋战不是办法,找机会,你走!报仇太难,你来!"

伍子胥没有在说话,长剑出鞘,室内立即腾起一片光华,就连剑光起出,血飞如走珠,趁得剑鞘上的七颗宝珠都失了光华。

四论剑

郢都的狱中,伍太傅说:"尚儿,员儿说得对,你应该和他一起走的。"

伍尚:"那样很可能两个人都走不了,就让我来尽孝,让二弟去为我们复仇吧。"

伍奢沉默,半响,轻轻摇头:"复仇这种事,你还是不要抱什么希望,员儿他做不来的。"

伍尚:"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不这么说,小弟他怎么肯扔下我们独自逃走?"

伍太傅点点头:"是啊,员儿他没心没肺的,整天就知道玩儿,这世界上但凡有点新鲜事都能吸引住他。这样也好,过几年就算他长大点明白过来了你的用意,事也过去几年了,他到那时候应该不会那么难过了,终究活得下去。"

伍尚:"不重要,报不报仇,怎么活着都不重要,重要的他得能逃得掉,能活下去!"

伍太傅彻底明白了伍尚的意思,他掩护小弟逃走,说让弟弟去复仇,复仇只是让小弟活下去的理由,重要的是用复仇这件事逼着小弟拼尽全力逃出去,毕竟现在整个楚国都在捉拿他!

又过了半天,伍太傅问:"员儿就算走时一定没带盘缠吧?"

伍尚:"带了弓矢,还有他新买了一把剑,那把剑华丽丽的没个剑的样子,估计整个楚国除了小弟也没有人肯化那个冤枉钱,但好在剑鞘上有几颗珠子,看成色卖了能值不少钱……"忽然,伍尚大喜:"盘缠?父亲!您和我一样,也是相信小弟不会被捉住吧!"

五 对阵

跑!拼命跑!伍子胥的人生只剩下了奔跑,那不是跑,那是夺命而逃!他已经跑了三百里了,但显然还没有跑出危险的境地!

空旷的田野,隆隆的战车犹如击鼓犹如雷霆。他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他跑不掉了,四野都是战车。

武城黑看着少年,旷野里孤零零的一个人,哦,还有一张弓,配着一把剑。亏他竟然没有跑丢。

意外的是,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少年竟然没有丝毫的害怕,他静静的站着,没有哭,没有喊,他静静的站着,与几百辆战车对峙,旷野的风吹动他刮破的衣衫,看起来竟然如同飘动的战袍。

伍子胥静静看着对面的将军,自己一直很想与之比箭的将军,自己曾经想过去其麾下为楚效力的将军。

那位将军目中完全没有自己,他竟然把指挥的自己的指挥车开进自己射程之内,才说:"束手就擒吧。"

他说得非常自信,毕竟,看起来,被战车围在中间的少年也就这一个理所当然的结局了。

回答他的是利箭破空的声音,紧跟着有人重重扑倒滚落在战车下的声音。

战车上两名左右两名御者重剑倒地,胸口各钉着一只黑羽长剑,第三支钉破了主架的木头,若不是武城黑闻风而动,飞快从座位上弹起,躲闪,用闪电一般的速度避到到战车后,那支箭的正确位置应该就是这位将军的胸口。

少年手里一张长弓,正拉得犹如满月。拉弓搭箭的手稳如泰山,他站在那里,犹如主宰生死的少司命。

躲在战车后的武城黑将军忍不住喝彩,为他的箭术,养由基和纪昌在世也不过如此。

他饶有趣味打量着少年,说:够胆量,死到临头还敢拘捕!

少年冷冷盯着他,无惧无畏:"你大可一试,看你我今天谁先死!"

在春秋的战场上,与晋师吴军对阵过的武城黑将军发现,自己这次太大意了,眼下的情景是,手下人的确可以把那个小伙子射成刺猬,但再那之前,对手绝对有本事给自己来个一剑封喉!

自己的生命与他兑换,太不值,而且,楚地都是追兵,他根本逃不掉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落谁手上而已。

想到这里,他收队,慢慢撤离。就在安全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长笑:"我不杀你,回去告诉楚王,他想活好就别伤我父兄,若不然,我定然踏平郢都,让他血债血偿!"

旷野里暮云低垂,长风浩荡,似乎天地在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鼓掌。

武城黑心下一凛,那一刻他觉得这不单单是一句狠话,他下意识就相信这个少年说到做到!虽然他没有任何证据。

六 送别

在那么多这位捉拿伍子胥的官员中,这一位也太年轻了,还有几分青涩。那显然是一个初初入仕的官员。而且他只是一个人骑着一匹快马,身边也没有什么随从,他就一个人走进了那条路,那条据说是凶狠的逃亡者的必经之路。

别说追不上亡命的人,就算追上了又能怎么样呢?

按照伍子胥对待武城黑将军的英勇无畏来看,这一位简直就像是来给他祭箭的。

伍子胥看到了来人,他的理智甚至告诉了他这一位也是王命在身,这一位也是也应该是来捉他回去的。但是,他一把扔掉了弓箭,他走向来人,他抓住那个人就哭了,放声大哭,泪如泉涌,哭得不可自已,他紧紧抓住来人的衣袖,就像抓住他还能回去,还能回到完整的太傅府,还能变成被父亲责骂被兄长教训的伍加二公子,他像一个无助得孩子一样哭着问:"申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

申包胥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袍覆在对方破烂的衣衫上,轻轻拍着他,一直到对方哭够了,停下来,他一样一样递过去准备好的衣物,盘缠,吃食。

伍子胥看着好友,终于开口:"你把我带走,献给大王吧,抓我的赏钱便宜你总比便宜别人好。"说到这里,他努力扯了一下嘴角,当是笑了笑,继续说:"没关系,申包胥,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我终久是逃不掉,你看连逃跑都那么难,更不用说复仇了。"

申包胥盯着他:"难就不做吗?"

伍子胥不可置信看着好友,他一向正直到迂腐的朋友宁愿违抗王命也要放他走,他试探:"你该知道,我若逃走,必然复仇,我会灭了楚。到时候,你当如何?与其那时候再费尽心思阻我灭楚,那还不如今日杀了我。"

申包胥:"若以后你灭楚,作为楚人我想办法存楚就是,那都是以后的事。可眼下你身负冤屈走投无路,我无论如何做不到在此时对好友落井下石。"

伍子胥在作为伍太傅家二公子的时候,有很多朋友,最后落在他心底的挚友只有这一个人,申包胥,那是唯一一个追他不是位抓捕,是为了送行的人。

七 亡命

郑国。

伍子胥已经在公子建的府邸等了三天了,已经替公子建照顾了三天的儿子公子胜,终于等到了回家更衣赴宴的楚国公子建。

伍子胥实在来不及思考更多,拦住了公子建出门的路:"不行,你不能做对不起郑国的事情。"

"伍子胥!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高尚什么?"

"晋国是害你绝不是帮你。郑国的确没有力量对抗楚,没有力量帮你复仇,但郑国国君收留了你,收留了我们,这也是恩情,你不能因为晋国答应替你复仇就做晋国的内应背叛郑国,你不能为了复仇就做对不起郑国的事情。"

"你爹,我的夫子,不比你高尚?我听说他人在刑场了还担心你找楚国报仇,担心楚无宁日,结果呢?我爹感激他了吗?我的伍太傅你爹他死了!那个楚王,我爹他杀了你的父兄就行,夺我未婚妻,废我位置,把我赶出楚国就行,轮到我怎么就不行,我不管郑国还是晋国,只要能帮我向楚国复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伍子胥挡住大门:"公子,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我们不能被仇恨迷了眼睛,郑国国相子产不是等闲之辈,就是晋国都讨不到便宜,他能坐视你做晋国内应吗?只怕不等行动……"

公子建造根本就不听他说,夺门而走,临走还狠狠摔了一下门,把伍子胥撞得一个趔趄,他再次起身追到街上,已经看不到公子建的影子。

再次听到他得消息,他已经被郑国国相处死了,伍子胥只来得及救走他得小公子胜。这下好了,来郑国找到公子建不仅复仇无望,还要继续逃亡。

只有跟楚有摩擦的吴国才能投奔了,而要去吴国。

需要先穿越楚,楚地到处都是抓捕自己的兵丁,自己都逃亡那么久了,那么久了,楚国抓捕伍子胥的命令竟然还没有撤,一入楚地就是自投罗网,比上次更难的是,这一次不仅仅是自己,还得带着一个小孩子。命运还能更悲惨点儿吗?显然还能。

七、昭关

那不是伍子胥第一次过昭关,以前看到的时候伍子胥会说这里建得还不够好,哪里还有一些不合理。

可是这一次,他无比绝望。

因为过不去。

只要过了这道关,就入了吴,就逃除了升天。但过不去。一路上夜行昼出,再芦苇从中栖身,渴了喝喝水,饿了吃野草,想野人一样过了这么久,终究是白废心机,过不去。

“东皋公,既然您可以认出我,别人也会,住您这里也不安全,我走吧”

“走?你能过去昭关吗?如果你有地方去,你会跟我来家里吗?”老人咪咪笑着,推过来一碗菰笋饭。伍子胥饥肠辘辘却没有胃口,他承认老人说得对。

一天,两天,三天……官兵迟早会搜过来了……怎么办?伍子胥夜不能寐,他双手抓住自己头发看着窗外,明月一点一点西垂,星子一点一点暗淡,黎明得第一缕曙光打在他已经抓乱的头发上,第一眼,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竟然是白发!触目惊醒!犹如雪花!自己刚刚弱冠啊?!一夜白头!

他飞身扑到窗外的水缸旁边,不可思议的看着波光摇曳的缸低映出自己陌生的人影。他茫然,失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一抬头,看到一个人影,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因为他的面前,东皋公引着另一个……自己?!

东皋公笑着说:黄浦公子回来了,你看他跟你的身形可是有几分像,让他扮装成你,一定可以……忽然看到满头白发的伍子胥,一下子愣在那里。

站在面前的男子,身长眉闊,体形高大,年轻俊朗,趁着满天的朝霞犹如朝阳,唇角一丝友好的笑意更让他的双像极了做伍家二公子的自己。

而水波中这个白发憔悴,破衣烂衫的流浪者自己看着都如此陌生!

伍子胥看着陌生的自己,震惊,震惊之后是狂喜!

谁会相信不过二十的伍子胥已经满头白发,自己都不信的事没有人会信,即便自己站在别人面前也不会有人信。

第二天过昭关的时候,守关的官吏都没看他一眼,谁看到一个白发人拉着一个小孩子都不会跟高大英武的伍子胥产生关联,更不用说还有一个相似的伍子胥正好路过。

伍子胥终于过了昭关,代价是青丝成雪。

即便如此,报仇还遥不可及,活着都是问题。

八 剑魂

楚国的追兵是在伍子胥将要踏上踏上吴国的土地还差一点没踏上的时候追来的,追兵追到的时候,伍子胥遇到了第一个吴人,是一位打鱼的丈人。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在茫茫江湖,前有大江后有追兵,那位老人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还是冒险把自己藏在芦苇中。

伍子胥无以为谢,他身上唯有一把七星龙渊还值几个钱,他是带着满满的感激拿出来的。

但是渔丈人哼了一声说:"这里离楚这么近,我总不至于没听说楚王的赏钱足足有千金,我放着千金都不要,要你价值百斤的剑做什么?"

伍子胥只能重新放下宝剑,感叹自己不应该以利益取衡量人心。

他不过是拉着公子胜告别的时候跟老人家说了一句:"千万不要泄露了我的行踪。"

只差这一步就逃出去了,他承认自己说的时候的确没有想那么多,可是对于一个亡命的流浪汉来说,又能想多少呢?

他万万没有想到,没有想到,老人对着他点点头说:"既然救了你,那我就让你走安心一些吧。"

伍子胥听到身后落水的声音,大惊,回头朝着渔船飞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看着水面上溅起来又消失的浪花,他伸手甩了自己一个耳光:"伍子胥啊伍子胥,你难道不知道,不信任也是一种羞辱,你……"

在前有大江后有追兵的时候遇,他在吴楚边境遇到的第一个吴人,让他如此震惊。

以前,七星龙渊只是一把名贵的剑,现在它被这位渔丈人附上了灵魂。以前,这把七星龙渊可以卖,可以送人,但以后,他再也没有资格处理这把剑。

后来,伍子胥配着这把七星龙渊走过了所有的复仇路,他又遇到了专诸,遇到了要离,遇到了公子光,遇到了夫概,遇到了吴国的三万为他灭楚复仇的吴军,每一位吴人不管男女老幼都是如此的刚烈,犹如吴国的刀剑与吴钩!

一直到吴国的王从僚变成了阖闾再变成了夫差,一直到他从流浪者变成了吴国的相国,到他生命的终点饮剑而逝,到他手里的七星剑变成了属缕,他都没有意识到,这么多年,他自己也早已经变成了一位如此烈性的吴人,如鱼肠,如吴钩,如干将莫邪,如他复仇路上的无数断了的残剑。

渔丈人因为自己的不够信任不惜一死,自己最后又何尝不是?既然一生所作所为都不足以取信,还要被疑,那又何惜一死?他自己最终做了和那位渔丈人一样的选择。

他都并不知道,在这把七星龙渊已经走过了春秋,走过了唐,从龙渊变成了唐开国之君的龙泉剑之后,时光里依然有它的传说。

胥山、胥门、姑苏城、钱塘潮……整个江南几千年了,还在说着他的传说,讲着他的复仇,几千的的春风和烟雨都不曾释去他当年的怨恨。

两千年的戏台上,伍子胥一次又一次出昭关,一次次有一次前有大江后有追兵。芦苇丛中,一次又一次响起来芦中人和渔丈人的对话。

不管过去多少岁月,那些故事依然犹如吴宫花草一般新鲜,犹如春秋蔓草荒芜里的刀剑,载着时光悠悠,任凭风云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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