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空气变得炎热,王小毛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三步两步从船上跳到岸上,他站在大柳树下抬头望了望天上,只见晴空朗朗,万里无云,只有一个圆圆的白色太阳挂在半空。天气这么热,村里的小伙伴们一个都没有出来玩,只有躲在树梢上的知了在“滋啦滋啦”地叫着,王小毛觉得自己还是回家去比较好。不过,现在回家还太早了,在回家之前还得找点好玩的。

王小毛转动脖子四下张望一圈,选定了一个地方,径直走了过去。这是隔壁王奶奶的菜园子,园子不大,种的菜却不少,有青菜、空心菜、辣椒、西红柿、长豆、扁豆、四季豆、黄瓜、茄子,还有些什么别的菜,王小毛叫不出名字了。王小毛走到黄瓜架边,扒开密密的黄瓜叶,仔细地挑了两根长得最直溜最好看的嫩黄瓜,两根手指一掐就摘了下来。回到小河边,在自己家倒在河埠头边的河蚌壳里翻检一通,选了一个细长条的河蚌壳放在石板上磨 了起来。他要把这个蚌壳磨成一把削皮器,奶奶一直告诫王小毛:“黄瓜不能生吃,要肚子痛。”王小毛害怕肚子痛,所以一直不敢吃生黄瓜,有一天被李小四嘲笑了,说他胆小、娘娘腔,王小毛一气之下拿起一根生黄瓜就啃,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果然肚子疼了。等他在草丛里拉完肚子跑出来,看见李小四正在吃生黄瓜,一大口一大口地,吃得可香啦!王小毛问:“你不怕肚子痛吗?”李小四说:“怕什么?我这个削了皮的,不会肚子痛。”李小四教王小毛,选细长结实的河蚌壳在河岸石板上来回磨上几十次,河蚌壳中间就被磨出了一个细长的缺口,一把锋利的削皮器就做好了。用这个刀子削黄瓜皮,可好用了。

很快,王小毛磨好了削皮器,把黄瓜洗干净削了皮,咔嚓一口咬下去,清爽的黄瓜汁在口腔里绽开,舒服极了。王小毛站在树荫下一手叉腰一手拿黄瓜,一阵凉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惬意得不得了,又不想回家了。

忽然,王小毛看见远远地有几个人在走过来。两个大人,都提着包,看起来鼓鼓的沉沉的,还有一个小孩,跟王小毛差不多大。王小毛觉得他们应该是城里人,看他们身上的衣服,板板正正的,一点灰尘都没有。尤其是那个小孩,怎么走起路来像大人一样规矩的?王小毛扭过头不再看他们。

很快他们走到了王小毛附近,王小毛听出脚步声变响了。“小朋友,请问王小毛家在哪里呀?”王小毛,哪个王小毛?不会是问自己吧?王小毛看看这个笑眯眯的女人,确认,不认识,于是他问:“你找王小毛干什么?”女人说:“我找王小毛的奶奶,我们是亲戚。”“亲戚,你怎么连路都不认识?”王小毛问到。女人说,他们是王奶奶的妹妹的子女,以前一直在很远的城市工作和生活,所以一直都没有来过,这次,王奶奶的妹妹去世了,嘱咐一定要把骨灰带回老家安葬,所以才请了长假坐火车换汽车地回来了。女人说话的时候,那个男孩一直安静地站在边上,偶尔好奇地看一眼王小毛,立刻又垂下眼睛。

“噢!”王小毛想起来了,似乎确实听大人们讲起过,奶奶的妹妹去世了,要回来安葬。他不禁有点责怪起自己来,天天光顾着玩,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给漏掉了!王小毛立刻热情地说:“这里就是啦,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过去。”“你叫什么名字?小朋友,等会我们要谢谢你帮我们带路呢!”

“嘿嘿!”王小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王小毛呀!”

“你行啊!”那个女人也笑了,“挺机灵的。”那个男人也说:“谁教你的,不错。”

王小毛又得意又害羞,偷偷看一眼那个小男孩,正好见他也在看自己,“嘿嘿,”王小毛又笑了,问道:“我们等会一起玩好吗?”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就绕过围墙,走到了房子前面。王小毛一边喊奶奶快出来一边领着客人往屋里走。奶奶一边说着“怎么啦?”一边走了出来。双方在屋檐下碰了头,都愣了一下,很快,女人大声地喊到:“大姨!”就扑过抱住了王奶奶。王奶奶也说:“是小琴吗?真的回来了?”两人抱在一起又哭又说的,王小毛也有点眼眶热热的,悄悄看向另外两位客人,见他们和自己一样。王小毛于是走过去找那个小男孩,给他看自己的削皮刀,还在空中演示了一下怎么使用。

男孩好奇地看着,慢慢伸出手接了过去,他的手好白呀,王小毛看了看自己的手,黑得像酱油一样,再看,他的脸也很白,看起来就像从来没有晒过太阳一样。

“要小心,不要划到手。”那个男人,男孩的爸爸小声地说。

男孩把削皮器还给王小毛,王小毛把它往裤子口袋里一塞,问:“你会游泳吗?傍晚太阳落山了,我们一起去游泳吧?”

男孩还未说话,那个爸爸又说:“太危险,不可以。”

王小毛看看小男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在奶奶和那个阿姨终于不哭了,奶奶招呼大家进屋去喝水,又叫王小毛叫人:一个叫阿姨,一个叫姨父,还有一个叫哥哥。原来那个男孩名叫陈子谦,比王小毛大半岁,王小毛立刻大声地叫了一声“哥哥”,他是家里的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平常可羡慕别的小伙伴有哥哥姐姐了。

进了屋,奶奶给客人倒糖水喝,喝完水,奶奶要和客人讲话,让王小毛带哥哥出去玩一会儿,奶奶说:“别跑远了,别去水边。”

哦,王小毛便问哥哥:“你家里养鸡吗?养鹅吗?有小兔子吗?”男孩摇摇头。王小毛便高兴起来,带他去看自己家养的大公鸡。他们走到鸡舍附近,王小毛抓了一把稻谷,往鸡舍里一撒,大公鸡和所有母鸡都跑了出来,咯咯哒地叫着,低头啄地上的谷子吃,还有几个毛绒绒的小鸡仔,也在后面“叽啾叽啾”地叫着,寻找谷子吃。男孩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王小毛很得意,又带他去看大白鹅,十几个大白鹅养在水边的围栏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游泳,还有的在水里找食物吃,不时钻进水里又钻出来。王小毛在附近找到一些嫩嫩的小草,抓了两把撒进去,鹅们“昂吭昂吭”地叫着,挤到一堆吃草。吃到草的大白鹅伸长脖子,拍拍翅膀,显得很高兴。王小毛又抓了一把草,塞进男孩的手里:“你也去喂。”男孩走上几部,把草放进围栏里,几只大白鹅围过来,低头吃 起来,不一会儿,它们的脖子上鼓起来,显得很滑稽。

“好不好玩?”王小毛问。男孩点点头。王小毛又问:“你会玩什么?”男孩想了想,说:“我会画画。”

“哦,你会画大白鹅吗?”

“会!”

“那你画一个吧!”

“没有纸,不能画。”

王小毛想了想,在墙角找了一小块红砖碎片,拍拍石灰抹的白墙:“画这里。”

男孩打量着手里的碎砖头和白白的墙壁,疑惑道:“不行吧,妈妈不让的。”

王小毛满不在乎道:“这是我家,你画吧!我不告诉你妈妈。”男孩还在犹豫,王小毛说:“没事,你看,那边是我画的小兔子,我妈妈不说我。”男孩顺着他伸出的胳膊看过去,只见墙角转弯的地方确实画了一个什么东西,是不是小兔子,却看不清楚。王小毛说:“画吧画吧!”男孩便用碎砖头在墙上画了起来。不一会儿,果然画出来两个大白鹅,都伸着长脖子,一个仰头朝天,一个低头啄食地上的小草,脖子鼓出来一块。王小毛拍手:“哥哥你好厉害!我要叫村里所有孩子都来看,你画得太好了!”男孩腼腆地笑了,扔了砖头,说热了,要回去。

“嗯,我也热了。”两个人于是都往屋里走。王小毛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问“哥哥谁教你画画?”一会儿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还有什么“你们那里有高楼房吗?有大汽车吗?”男孩都小声地回答了。王小毛叹气:“我还没有进过城里呢!好想看看大汽车和高楼房。”

进了屋,只见奶奶正在切西瓜,鲜红的瓜瓤好像在告诉大家:“我是一个好西瓜。”王小毛不觉咽了口口水。大家一起吃西瓜,王小毛哧溜哧溜很快就吃完了一块,回头一看,陈子谦斯斯文文地啃着西瓜,才刚吃了一个小角儿。王小毛捧起第二块西瓜,也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晚上,王小毛和陈子谦躺在一床上睡觉。陈子谦安安稳稳地躺着,王小毛却翻来覆去地滚个不停,口里还不停地说着话,又叫:“热死了,哥哥你不热吗?我热死了。睡不着觉。”陈子谦说:“你不要老是动来动去的就好了。”王小毛安静了会儿,又笑起来,说:“哥哥,明天早上我们和爸爸一起去摘西瓜好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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