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是凝固的铅块,吸进肺里沉甸甸地坠着。笑?那是什么?嘴角牵动一下都嫌累赘,仿佛脸上的肌肉生了锈,被这沉重的、粘稠的坏心情彻底锈死了。对谁都不想扯动那点可怜的弧度——熟人?懒得敷衍;生人?更没义务。
出门?像一场被迫的流放。要么,就彻底隐没。素面朝天,让疲惫和黯淡一览无余,套上最旧最宽大的运动服,像一层柔软的壳。帽子压低,口罩严实,最好连眼睛都藏进帽檐的阴影里,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运动裤和老爹鞋,是向地面妥协的姿态,每一步都只想拖着走,无声无息,像一抹飘过的灰色影子,谁都别看见我,谁都别跟我说话。
要么,就截然相反。用最浓烈的红唇,像一道凝固的血痕,刻在苍白的脸上。架上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镜片后是冰封的湖面,一丝波澜也无。踩上能把地面敲出回响的高跟鞋,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冰冷的重量。就挂着那张明明白白的臭脸,像一块写着“生人勿近”的招牌。视线放空,穿透人群,投向不知名的虚无。红唇是武器,墨镜是盔甲,高跟鞋是战靴,而那张臭脸,是最后也是最真实的防线——我不开心,我不好惹,别来烦我,也别指望我挤出半分虚假的笑意来粉饰太平。世界欠我一个解释,而我,今天只想用沉默和冷硬,向它无声地宣战。
只想缩进自己的洞穴,或者,用最尖锐的姿态,刺破这令人窒息的空气。笑?留给明天吧,如果它真的会来的话。今天,就让我彻底沉没,或者,彻底地、不掩饰地,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