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于七十年代的冀中平原小县城,那个年代还没有幼儿园,我入学的班级叫育红班,村里所有学龄前的孩子都可以来,不分大小班,育红班就设在小学校园里。上学不用家长接送,只要自己拎一个小板凳。家里有哥哥姐姐的,就跟着大孩子去学校;而我更多的时候是和小伙伴一起,三两结伴,走向那座坐落在村子中心的小学。
起初,早上起床还需要大人叫醒;后来就全凭自己准时的生物钟了。那时电视机还不普及,睡眠总是很充足。七点钟起床,喝碗粥,就着咸菜吃几口馒头,然后挎上花布书包就出l了门。走到学校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八点上课,课前还能和小伙伴在院子里玩上一会儿,通常是跳皮筋或打四角。中午放学回家吃饭,下午两点再返校,傍晚放学后,总要和小伙伴在街上玩够了才回家。
二年级之前,我一直穿着妈妈亲手做的布鞋。上三年级时,妈妈给我买了第一双胶鞋,那种蓝色帆布面的。穿上胶鞋,一下子感觉村里的土路好走了许多。遇到下雨天,把化肥塑料袋折叠一下,往头上一盖,就冲向学校。胶鞋踩进泥水里也不觉得凉,一路溅起的水花,仿佛是快乐的音符。学校门前有个大水坑,夏季积满了雨水。每逢雨天放学,老师跟在学生队伍后面,叮嘱大家远离坑沿,沿着安全的小路回家。
男孩子们放学后的乐趣很多:滚铁环,弹玻璃球,打四角,在操场上骑自行车,二八大杠那种。初春时节,折一段刚发芽的杨柳枝,将树皮和木芯拧松动,拽出木芯,便做成一支小哨子。我们边走边吹,滴滴嘟嘟的哨声,响遍了村里的街巷。
深秋,田地里的麦苗刚刚发芽,深翻过的土地格外松软。小伙伴们带着狗在田间打闹,翻跟头。这时候,田地里常会出现一种黄白相间的鸟,比鸽子稍小,成群的飞,狗儿会追着鸟群在田里奔跑。冬天,就期盼下雪,尤其是早上醒来一开门,厚厚的大雪扑面而来。上学路上顿时热闹起来,打雪仗是少不了的。小伙伴们穿着厚厚的棉猴,雪球飞来飞去,砸在身上也不觉得冷,只记得雪地那么洁白,那么柔软。
如今回想起来,上学时走的那条路,没有铺砖,没有零食店,也没有闪烁的电子招牌,却盛满了通透而简单的快乐。那些踩过的苔藓、吹过的柳哨、星星点点的往事,都留在记忆深处。回忆里的时光总是美好的,如同那座早已拆除的小学校舍,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