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72期“烟火里的……”专题活动。
“砰—砰--啾！”
冲天炮划破夜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炸开一团金红的花火。举头仰望的孩子们瞬间乐开了花，儿子攥着我的衣角连连后退，却忍不住踮起脚尖仰望；侄女举着刚点燃的仙女棒，在空地上转圈，火星子拖着金色的尾巴，在夜色里划出灵动的弧线。表姐家的小女儿最是胆大，踮着脚要去够地上噼啪作响的电光花，被我轻轻拉住时，眼睛里还闪着和烟火一样明亮的光。
大年初四的晚上，我们一路驱车，从中心城区的禁燃区来到附近村子里的专属燃放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孩子们的欢笑声，成了最真切的年味。谁能想到，这份热闹与欢喜，竟源于大年初二那场小小的失落。
除夕的下午，我带着儿子在离城最近的集镇精心挑选焰火。他一会指着这个，一会拿起那个，抱着货架上的“加特林”不肯松手，小脸蛋充满了兴奋：“爸爸，今年我们可以放个痛快了！” 因为今年过年在家的孩子多，我们挑选了满满两大箱，有加特林、冲天炮和各是焰火，还有孩子们最爱的仙女棒，乘兴而归的一路上，开心无比的儿子满心期待着一场烟火盛宴。
初二的晚上，正当我们走出家门，准备燃放的时候，附近执勤的工作人员却拦住了我们，指着公告牌上的禁燃令耐心解释：“中心城区全城禁放，为了安全和环保，麻烦配合一下。”
儿子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我们买的烟花怎么办呀？”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看着家家户户窗明几净，灯火通明，总觉得少了点年味——过年，少了那声震彻夜空的爆竹，少了那片点亮团圆的花火，就像一台戏没有了背景音乐，没有了声色，少了趣味，年味儿仿佛也淡了几分。
看着孩子们失望的眼神，我心头一动，查了一下，周边城镇允许燃放的地方好像也就离了20多公里左右，那就去圆了孩子们的心愿吧。
大年初四傍晚，两台车，五个大人带着五个孩子，带着后备箱的两箱焰火。孩子们一路上兴奋地讨论着，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雀跃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村口的空地上燃放烟花。那时没有禁燃令，除夕夜的夜空被烟花染得通红，鞭炮声此起彼伏，火药的清香混着年夜饭的香气，便是童年最深刻的年味记忆。
车驶入集镇时，远远就看到燃放区的方向亮起点点火光，偶尔有几声烟花炸响，引得一阵欢呼。停好车后，我们搬着烟花来，到指定的空旷地带，在这里，红色的鞭炮碎屑铺在地上，像一层喜庆的地毯。
我先点燃了一根冲天炮，“砰砰”的声响瞬间响彻夜空，在夜空中绽出一阵阵美丽的花朵，孩子们捂着耳朵后退，却忍不住露出笑容。大人们帮孩子们点燃了仙女棒，闪亮的仙女棒在夜色中挥舞，孩子们互相追逐着，用火星画出一个个圆圈、一道道弧线。表姐的小女儿举着仙女棒凑到我面前，兴奋地说：“舅舅你看，像小星星跟着我跑！” 火光映在她脸上，睫毛上仿佛沾了细碎的星光，纯真又美好。还有各式各样的焰火，串天猴、孔雀开屏、百花齐放、梦幻水母……
最精彩的莫过于加特林升空的瞬间。那是大孩子的项目，我帮着点燃引线，少年们两手持枪，站的笔直，“嗖嗖-砰-砰”。只见一道道明亮的火光直冲云霄，在高空骤然炸开，一团团耀眼的色彩，有金黄，有桃红，紧接着散开成无数细小的火花，绚烂的七彩交织在一起，像流星雨般坠落，把整片夜空装点得如同梦幻的童话世界。
孩子们都仰着头观望，欢呼声此起彼伏。儿子拉着我的手，大声说：“爸爸，这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我看着漫天绚烂的烟花，听着孩子们纯粹的欢笑声，忽然明白，所谓年味，从来不是精致的仪式，而是这份不受拘束的热闹，是家人围坐的团圆，是烟火散尽后依旧留在心底的温暖。
烟花一支支燃尽，空气中的硫磺味却久久不散。孩子们意犹未尽，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精彩瞬间。大年初二那晚的失落，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回程的车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烟花在夜空绽放，照亮了前方的路。
我忽然觉得，这场烟火之约真值！虽然驱车较远，耽误些时间，却收获了孩子们最纯粹的快乐，也找回了那份久违的年味。
快乐有时很简单，或许就是一场奔赴千里的烟火之约，或许就是家人相伴的温暖时光，或许就是这烟火璀璨中，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团圆期盼。
烟火会熄灭，但烟火里的快乐永远不会褪色。它藏在孩子们纯真的笑容里，藏在家人围坐的团圆中，藏在每一个关于新年的美好里。烟花虽短，却在夜空中留下了最绚烂的痕迹，成为我们心中最温暖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