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与梦想之间,不是我与他人之间,而是我与自己之间。
这场争吵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里映出无数个我——惊慌的、愤怒的、委屈的、脆弱的,而我第一个反应,竟是转身逃离这些面孔。我那么急切地想改变自己,像撕掉一张写错字的纸,可那张纸上,不止有那个争吵时失态的我,还有这么多年来默默付出的我、温柔陪伴的我、努力去爱的我,我差一点,就把他们全都丢掉了。
此刻,我停下来,第一次,认真地看向镜子里那个疲惫的人。我的手臂曾拥抱过许多人,却总是交叉在胸前,防备着自己,我的手曾为他人拭去泪水,却从未停留在自己脸庞,感受那份温热,今天,我想好好拥抱自己。不是那种胜利的、骄傲的拥抱,而是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被找到时,那个包含了所有委屈、理解和“没关系”的拥抱。我要拥抱那个在争吵后只想躲起来的你,不必强迫自己立刻振作,你的消沉不是弱点,只是心在为自己包扎伤口,我允许你什么都不做,允许你对世界暂时失去兴趣,这片荒漠,我们一起来走。我要拥抱那个急切想改变的你。我看见你的恐慌,听见你脑海里“我不够好”的尖叫。但你的存在本身,已经足够完整。你要改变的不是你的本质,而是你与自己对话的方式。我把手放在胸口,感受那里的心跳。它曾为快乐加速,为悲伤沉重,如今它依然忠诚地跳动,维持着我的生命。我为何要对这样一位忠诚的伙伴,报以如此苛刻的审判?这个拥抱很轻,轻到不会惊扰那些尚未平息的情绪。这个拥抱也很重,重到足以承接所有自我否定与怀疑。在这个拥抱里,我不需要立刻变好,不需要立刻解答所有“为什么”。我只需要呼吸,只需要存在,只需要承认:是的,我现在很痛,很困惑。而这一切,都被允许。原来,最深刻的改变,并非始于大刀阔斧的革新,而是始于一个不带评判的拥抱。当我终于张开双臂,将那个不知所措的自己拥入怀中时,距离消失了。我第一次感觉到,所有的碎片开始慢慢回归,拼凑成一个虽然布满裂痕,却因此更加真实、更加完整的我。裂痕,那是光进来的地方。而拥抱,是让自己成为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