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呼兰河传》,除了在“祖父的园子”里能读出童年时光的欢喜和生机,余下的都是悲伤。
园子里住户们虽然职业不同、行当有别,各人都在很努力地活着,很努力地讨生活,都在默默地去追寻生活的一丝光亮,一丝温暖,最后都在别人的热热闹闹的冷眼旁观中离散、湮灭,消散在时光的海洋里,那丝光亮似曾出现过,或许,永远不会出现。
无论是阳光开朗的小团圆媳妇,还是冯歪嘴子取的媳妇,她们要么被世俗折磨而死,要么被世俗与生活的双重围困中身亡,那个黑暗无光的时代,是容不得地面上无端地冒出点点光亮的,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不行,小团圆媳妇的光太耀眼太夺目了,仿佛人活着是不该那么鲜活明亮的,小团圆媳妇死在了自己耀眼光芒带来的梦魇里。
冯歪嘴子与妻子的自由恋爱和自由组合,也是婚姻包办时代里一束耀眼的光,那光虽然在黑魆魆的现实中踽踽独行过一段孤独的旅程,可最终也夭折在了半道里。即便冯歪嘴子在妻子死去后依然坚强而孤独地活着,可那束微弱的光又能坚持多久呢?最终,他们都会离散的吧!因为时代就那么黑啊!黑得容不下一丝光明和希望!
几部短篇小说里的主人公,那个有着一双永远洗不白的蓝手的女孩,那个永远等不到当兵丈夫回家的五婶子,那个永远赶着小毛驴拉磨的磨倌儿……他们都想挣脱命运的枷锁,可惜命运总是扼住他们的咽喉,怎么挣扎都活不痛快的现实,泥淖已把他们深埋,追不到光,也成不了光……
有人定义作者的名字如”行吟诗”,这是极其妥帖和恰当的,因为她的文字,除了投射出蚀骨的悲凉,还有形式上无法忽略的光鲜与美丽,很多叠词、颜色、动物、植物都投射出鲜活的光芒,更有那一串一串的排比句、似是在絮絮叨叨、漫不经心地赘述一件毫无趣味的琐事,可是读来却令人兴味盎然……
如诗如画的文字,叙述着一个个凄婉的故事,吟唱出一串串动人心弦的歌谣,在时光的河流里穿流、弥散着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