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就喜爱山。山的印象在我童年里挥之不去,伴随我成长,直到我走出山村。
我的老家就坐落在山脚下,门前是一条河。在清晨时分,山与天衔接,分不清楚是云还是雾。云倒映在河里,也不知道是云在走还是水在流。
天拂晓,鸡在叫;黄昏后,犬吠闹。老乡们的一天,天不亮趟过河,上岸下岸,下岸上岸,鸡鸭回笼后,也回家吃饭。
有时候很热闹,有时候很宁静,而山,默默不语,慈祥地望着乡村。
万家灯火时,大山用庞大的身躯,托起了一弯月亮,把层叠的梯田,照亮得如同雪白的明镜。若不是零落的蛙鸣声响起,还以为田地也安稳的入睡去了。
离开家乡后,来到了北方,这里山少,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有时候去到一个地方看到了一座山,竟然让我从心头涌起了一股暖流,好像许久未见的亲人。山与山,隔百川,容貌却相像。他乡遇故知,我竟与山见。我忍不住大声呼喊着:“嘿,朋友,别来无恙!”
山那边,也在喊:“嘿,朋友,别来无恙!”
我的思绪一下子又跌入到了童年,母亲带我到大山里干农活。我这边摸摸,那边看看,半天也没干出多少活计。我母亲早已干完了好几垄。终于捱到了午饭时分,我吃的那个香啊,滋味无穷。我问母亲:“为什么在地里吃饭,这么好吃呢?”
母亲说:“孩子,那是因为有山神在看着你。”
我好奇地想,山神长什么样?他到底有多大?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临近毕业,老师给安排了两个月的晚自习。我独自一人骑自行车去学校。但是晚上九点回来的时候,我就犯了怵,要经过一段山路,可怎么办?
我骑着自行车,拿着手电筒,头也不敢回地往家走。但是越不回头,越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跟着走。当害怕到极点的时候,山上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窸窣声。我一下子就感觉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有一双手马上要搭上我的肩膀。我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一直跟着我的那个东西好像跑到了我的前面去了。我再把头转过来向着前方看的时候,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一直在我身边。后来我在想,山也像孩子一样,只是想跟你玩。
思绪再回来的时候,小时候的山好像又回到了眼前。就这样,遥相望,直到依依不舍,渐行渐远。
在我的生命里似乎烙印着山的印记。我能清晰地透过山的容颜,感受山的呼吸。树木,山石,都是跃动的音符。山不语,却是无声的华丽乐章。
山色青青,雾霭茫茫,我的山,我一直未曾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