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7日星期一
昨天深夜开车送朋友去机场，回程已经凌晨一点多。老公按导航规划线路行驶，与来时路线似乎不同，在一个小路口左转后，走上一条林荫小路。路面不宽，仅够来往双向车辆错身而过，道路两边是笔直栽种的一排小树，道路右侧的路灯间隔稀疏，昏暗灯光掩映在树影中，反衬出树影背后深沉的黑暗。只有我们一台车安静行驶，车灯所及望不见尽头，车内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我侧身在方向盘旁一通操作，终于打开太久没用的远光灯，路面可视范围瞬间增大，但灯光范围之外依然漆黑一片。我也打开手机地图，定位出我们正走在温榆河左堤路上，也就是我日常午间散步的道路，不过在同一条路的不同路段。回想日常散步时静宁惬意的感受，却无法冲散此时黑暗静谧带来的窒息感。为了缓解紧张气氛，老公开玩笑地问我，“未来房车旅行可能会经常遇到这种情况，甚至要在这样的路段停车过夜，你愿意吗？”我不假思索地说，“我决定彻底放弃退休后的房车旅行梦想，改成旅居生活。”车还在行驶，偶有错身而过的对向来车，以及零星可见停放在路边的车辆，把我们从孤独幽暗中拉回现实，极大增加了内心的安定感。二十多分钟之后，导航提示左转再右转，终于回到明亮宽敞的壁富路上。我长舒一口气，开始数落老公，“你选的这是什么路啊，晚上开车怎么能选小路！”老公无奈辩解，“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按导航规划线路走的。”
今天早晨，儿子去和刚起床的老爸打招呼，然后跑来问我，“老爸说你们昨晚走夜路很惊险。”哈哈，没想到一夜过后，老公意犹未尽与儿子分享心得。细想来，昨晚经历让我有了一些有趣的感受。首先，不执着于退休梦想。无论是房车旅行、全国旅居，还是农村小院、精装养老房，走一步看一步，随心而动，随处风景。对于我们的退休生活如此，对儿子的未来更是如此，不做预设规划，走到哪算哪。拥抱无常，安住当下，才能笑对人生。此外，非常感恩，此生与老公相伴，同频共振，心灵契合。暗夜独行的紧张，我们皆心有所感，没人说“有啥可怕的”去否定内在感受，也不说“勇敢一点”去虚张声势，我们彼此陪伴，安然共度。犹记得很多年前，一家三口游览雁荡山，在一处景区入口遥望，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山体外挂的人行步道完全隐没在云雾之中。陪同游览的朋友正欲购票，我俩同声婉拒，山上雾大，择日再去。虽然朋友强烈推荐，惋惜连连，我们却不愿内心挣扎，选择更安全的游览线路。人生伴侣，要么彼此同频，一起活成双方都喜欢的样子；要么彼此互补，喜欢对方活成自己向往的样子。但无论怎样，开心喜悦，惊惧紧张，还是焦虑抑郁，在关系里，我们首先尊重自己的感受，同时也尊重对方的感受。夫妻关系如此，亲子关系亦如此，很多时候，我们无法理解儿子的感受，但我们尊重他感受的真实性，守住彼此的边界，允许他成为自己。这样的关系，是彼此滋养的关系。
中午接到儿子的电话，他买好下午抵津的火车票，准备乘地铁前往车站了。除了八月第一周接待闺蜜儿子，前前后后五周时间，儿子已经第四次独自前往天津小住了。一室一厅，一人一机，除了偶尔外出觅食，间或与我们通电话，儿子似乎非常习惯甚至享受这种独处时光。而我的生活，也由年初的一人独处（父子俩在天津），到二季度的一家三口，再到七八月频发的二人世界，总有不同的体会与滋味。在平淡得近乎无聊的日子里，感受初秋清晨的丝丝凉意，午间的日晒蒸腾，傍晚的轻风送爽，在电话里听儿子聊AI进展，在夜色里与老公携手漫步，在晚上有小猫左右陪寝，这是我的岁月静好。昨晚与来自德国的朋友聊天，鉴于德国67岁的退休年龄，听到我计划两年后退休，朋友吃惊地说，“那么早退休干什么呢？”老公的眼睛亮了，笑眯眯地说，“我们要环游世界，全国旅居。”那是我的诗和远方。当我们接受，无常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允许日子如水般自由流淌，放下对人的期待，对事的执着，当下的每一天都如此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