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细]在描述过程中,故意打破常情,突然使用十分精确的数据。精细是貌似精确,实则是未必精确,并且从其情其境来说,原可以不必精确或难以精确的数据。它是作者故意在数量上张大其辞,把原本允许“模糊”一点的表述,故意采用十分精确的数据,作出确凿无误的说明,从而将字面的准确性与内涵的模糊性结合起来。所以,精细在表达上带有明显的夸张的意味,给人以醒目新奇而又幽默诙谐的感觉。精细中的数字,可以是实指,也可以是虚构。但是不论哪种,都必须给人以真实感。描写类精细是运用的数字精确并不一定真实,常常含有夸张、幽默、讽刺的意味,主要用于描写事物或作事物描写的铺垫与衬托。
(31)十日卖一儿,五日卖一妇。来日剩一身,茫茫即长路。长路迂以远,关山杂豺虎。(郑燮《逃荒行》)【数字虽然精细,但并非实指,而是描写穷人日子难熬,频繁卖儿卖妇,最后只剩下孑然一人、形影相吊的悲惨结局。】
(32)王小玉便启朱唇,发皓齿,唱了几句书儿。声音初不甚大,只觉入耳有说不出来的妙境:五脏六腑里,像熨斗熨过,无一处不伏贴;三万六千个毛孔,像吃了人参果,无一个毛孔不畅快。唱了十数句之后,渐渐越唱越高,忽然拔了一个尖儿,像一线钢丝抛入天际,不禁暗暗叫绝。(刘鹗《老残游记》)【“三万六千个毛孔,像吃了人参果,无一个毛孔不畅快。”精确而带夸张的数字,准确生动地再现了人们听到美妙、悦耳、动情歌声时获得的美感。高超的演唱技巧,加上银铃般的嗓音,不仅使观众听觉器官获得艺术享受,而且会令人心动神摇,以至浑身每个神经细胞都有说不出的畅快。“三万六千个毛孔”,便是作者用精确的数字把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感具体化、形象化的反映,使读者如闻其声、如历其境,从而收到余音袅袅、三日不绝的艺术效果。】
(33)他听了三夜的呻吟,看了三夜的月,想了三夜的往事——眠食都失了次序,眼圈也黑了,脸色也惨白了。偶然照了照镜,自己也微微的吃了一惊,他每天还是机械似的做他的事——然而在他空洞洞的脑子里,凭空添了一个深夜的病人。(冰心《超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使人苦不堪言。而主人公连续三夜听病人呻吟、看月、想往事,以致眠食失序,眼圈发黑。自己反而成了病人。本可一句写的意思,分成三句写,目的是为了充分发挥数字“三”的描写作用。】
(34)华大妈在枕头底下掏了半天,掏出一包洋钱,交给华老栓。老栓接了,抖抖的装入衣袋,又在外面按了两下,便点上灯笼,吹熄灯盏,走向里屋去了。(鲁迅《药》)【“掏了半天”,“按了两下”,都是细节描写。精细的数字不仅揭示了华老栓夫妻买人血馒头为儿子治病前的复杂的内心世界,而且刻画出二人忠厚、老实、俭朴、谨慎、愚昧的性格特征。为“药”的悲剧作了浓厚的铺垫。】
(35)次日清早,一队张仓家丢了一只18斤重的猪娃,二队仓库里少了30斤白面,三队菜园里十棵大白菜去向不明,四队豆腐坊才点出来的热豆腐不翼而飞。即使在刘卯实行这种“拿来主义”的时候,也严格地按照他对社会主义的一个原则性的理解行事,自觉地对四个生产队实行了“平均拿来”的方针。(张一弓《赵镢头的遗嘱》)【刘卯“手脚不干净”,作者戏称“拿来主义”,一夜之间,居然“拿”了四个生产队的东西。“十八斤重的猪娃”、“三十斤白面”、“十棵大白菜”……这一串数字巧妙而真实地描绘了“大锅饭”养成的一个懒汉、小偷的形象。即使在行窃时,他也念念不忘“平均主义”。作者用诙谐幽默的语言,从更深的层次对“大锅饭”、“平均主义”作了辛辣的讽刺和批判。】
(36)人叫他(胡七喇子)新娘,他就要骂,要人称呼他是“太太”。……复后嫁了王三胖。王三胖是一个候选州同,他真是太太了。他做太太又做的过了:把大呆的儿子媳妇,一天要骂三场;家人、婆娘,两天要打八顿。(《儒林外史》第二十六回)【“一天骂三场”,“两天打八顿”,两组精细的数字,细致入微地刻画了“新娘”的凶狠毒辣、蛮横无理的性格。数字的巧妙运用,比文字更有真实感和说服力。】
(37)孟蓓呢,望着他,一笑,不答,坐到椅子上,眼睛往四处打量:“听说你病啦,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是真的吗?……”“胡说!”虽说辛小亮这两天真的茶饭不思,他才不会嘴软呢。“我睡得香着哪。一天吃一斤六两,活得舒坦着!”(陈建功《谈天说地之三》)【尽管两天不思茶饭,却说一天吃“一斤六两”。辛小亮似乎挺懂得精细修辞的表达作用,故意将谎言说得精细、具体,借以收到令人置信不疑的效果。】
(38)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红楼梦》第二十七回)【这是黛玉《葬花词》的摘句。黛玉以花自喻,抒发了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漂泊孤寂的凄楚悲凉的感情。一年与“三百六十日”是同位复指,一方面是词句音节上的需要,另一方面,极言岁月漫长,苦日难度,为抒情作了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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