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沥沥敲打着陕铁院的玻璃窗,宿舍里的吊扇还在慢悠悠转着,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时,手机屏幕上1:54的数字像颗冰粒,狠狠砸在我心上。
“完了!两点的地下工程监控量测课!”
脑子里瞬间被“不能迟到”四个字填满,昨天熬夜整理监控量测实训报告,定的三个闹钟全被我迷迷糊糊按掉。被子凌乱地堆在床头,拖鞋飞在床尾,我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抓起T恤往身上套,裤子踩了半条就往门外冲,连伞都顾不上拿。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下楼梯时没注意台阶,险些摔个趔趄,手忙脚乱扶住栏杆,手心全是冷汗。冲出宿舍楼,冰冷的小雨立刻打在脸上,我缩了缩脖子,迎着雨幕往餐厅门口狂奔——那是通往教学楼的必经之路。平时慢悠悠晃过的餐厅,此刻只剩下紧闭的窗口,路面被雨水打湿,有些打滑,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短袖很快被雨水和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凉飕飕的,喉咙里泛起一股干涩的热气。
“同学让让!借过!”
穿过餐厅门口的空地,钻进了校园树林。高大的白杨树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树叶上的水珠不断滴落,砸在我的头上、肩上。地上的落叶混着泥水,踩上去“咯吱”作响,我顾不上裤脚沾满泥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树林里的风带着雨丝,吹得我打了个寒颤,粗重的喘息声在雨雾里回荡,和树叶的沙沙声、雨声搅在一起。
跑出树林,就是长长的校园长廊。长廊两侧的紫藤萝藤蔓被雨水打湿,垂下来扫过我的头顶,平时总爱在这里散步背书的同学,此刻都撑起了伞,我左躲右闪,含糊地喊着“不好意思”,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慢。长廊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光滑,我小心翼翼地加快速度,鞋底摩擦石板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像敲在心上的鼓点,每一声都在催促我:不能停,还有时间!
终于看到了教学楼的影子,我心里一喜,可一想到要爬六楼,腿肚子就忍不住发颤——地下工程监控量测课在六楼最里面的教室,平时爬上去都要喘口气,更别说现在浑身湿透、体力透支。我咬咬牙,扶着湿漉漉的楼梯扶手往上冲,一阶又一阶台阶在脚下飞速后退,汗水和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我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继续往上跑。楼道里已经传来上课铃声,尖锐的铃声穿过雨幕,像催命符一样,每一声都让我的心脏跳得更快。
“砰”的一声,我推开了教室门。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我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服湿透后紧紧裹着身子,裤脚滴着泥水,地板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
“报告...”我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
老师抬腕看了看表,2:01,他嘴角勾了勾,摆摆手:进来吧下次注意。地下工程监控量测讲究精准及时,雨天路滑更该提前出门。
我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走到最后一排座位坐下,刚一落座就瘫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同桌递过来一张纸巾和一条干毛巾,笑着说:“你这是从雨里冲过来的?赶上监控量测的应急演练了,六楼都被你跑成‘快速通道’了。”我接过纸巾擦了擦脸,裹紧毛巾,看着窗外依旧淅沥的小雨,突然忍不住笑了。
刚才那几分钟,我像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奔跑,从宿舍到餐厅门口,穿过树林和长廊,再踩着湿滑的台阶爬上六楼,每一段路都拼尽了全力。就像家乡大荔的农民伯伯,哪怕下着小雨,也会抓紧时间抢收冬枣,生怕果实被雨水打落;就像地下工程里的监测人员,无论天气如何,都要按时抵达现场记录数据,只为保障施工安全。那种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冲刺的感觉,虽然狼狈,却格外踏实。
上课铃的余音渐渐消散,老师已经开始讲解监控量测的沉降观测流程。我静下心来翻开课本,身上的凉意还没散去,但心里却多了一份感悟。生活就像这场雨中的奔跑,我们总会遇到措手不及的意外,可能是突如其来的雨水,也可能是不经意的迟到危机。重要的是要有直面困境的勇气,和拼尽全力的坚持。哪怕只有七分钟,哪怕要冒雨爬六楼,只要不放弃,就有可能抵达想要的终点。
雨水敲打着窗户,发出轻柔的声响,课本上“地下工程监控量测”六个字被阳光透过雨雾照亮。我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脸颊,悄悄握紧了笔。下次再也不会睡过头了,但这次像疯子一样的雨中奔跑,会成为我大学生涯里最鲜活的记忆,提醒我永远保持那份为目标全力以赴的热忱,就像未来在隧道里进行监控量测时,始终坚守精准与及时的准则,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稳稳地向着目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