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于日常的褶皱中——各自熬着3》

文/Angel

第七天,黄珏没有发“晚安”。云素等到凌晨三点,屏幕始终没有亮。她盯着那行最后的消息,他的“晚安”停在第六天的深夜,像一盏熄灭的灯。她打了一行字:“你睡了吗?”删了。又打:“今天怎么没发消息?”删了。又打:“你还在吗?”她看着这三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她想起他说过,他最害怕的,是习惯了有她在,然后又变成一个人。她现在知道了。习惯他的晚安,然后失去它,就像习惯了呼吸,然后被按进水里。她发不出任何字。她有什么资格问他还在不在?是她让他走的。她蜷起身体,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他不在,连“晚安”都没有了。

黄珏没有发“晚安”,是因为他把手机摔了。不是故意的。是拿起来看的时候,手滑了。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他捡起来,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了,裂痕像蛛网一样从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把她的头像割成无数碎片。他盯着那张碎掉的照片——愚人码头,日落很美,海风吹着她的头发。他拍的。她说不许拍,太丑了。他说好看。真的好看。现在好看的脸被裂痕切成一片一片的,像她碎掉的心,像他碎掉的生活。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有修,也没有换。他不知道修好了还能给谁发消息。也不知道换了新的,还能把谁的号码存进去。

第八天,云素去修那盏路灯。不是找人修,是自己搬了梯子,站在巷口那盏坏掉的路灯下面。云熙在窗口喊:“妈妈,你小心!”她没回头,举着新买的灯泡,踮起脚,够不到。她换了个姿势,把梯子挪近一点,踩上去,腿在抖。她怕掉下来。可她更怕这盏灯永远不亮。更怕他每次经过的时候,抬头看不见光。更怕他以为她不在。她一直在这里。她一直都在。只是不敢让他看见。她拧下旧灯泡,灯丝断了,玻璃罩里面黑乎乎的,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她换上新的,拧紧,下来,按下开关。灯亮了。白晃晃的光照在青石板上,照着空荡荡的巷子,照着她一个人。她站在灯下,仰头看。光刺眼,她眯起眼睛。他什么时候会经过?他还会经过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灯亮了。她只知道如果他在来,他就能看见光。她只知道如果他不来,这盏灯就永远亮着,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黄珏路过那盏路灯的时候,是第九天的凌晨。他没有睡,在巷子里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走到那盏坏掉的路灯下面,他停下来,抬头。灯亮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灯泡是新的,白晃晃的,照着他,照着地上的影子。他想起她说过:“那盏灯坏了很久了。”他说:“我换。”他还没换。有人换了。他盯着那盏灯,忽然想,是她吗?她搬梯子了吗?她站在梯子上,踮起脚,够那个够不到的地方。他不在。他应该在的。他说过要换的。他没有换。他走了。她换了。她一个人。他站在灯下,仰头看,光刺得眼睛疼。他眯起眼睛,眼泪掉下来。不知道是光刺的,还是别的什么。他低下头,继续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那盏灯还亮着,照着他来时的路。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他想走回去,走到她家门口,敲那扇门,等她开门,说“我来了”。他没有动。他怕开门的是云皓。他怕云皓又拿刀对着他。他怕她又站在中间,两边都是悬崖。他怕她又说“你先走”。他转过身,继续走。灯还亮着。他没有回头。

第十天,云熙在饭桌上突然问:“妈妈,黄叔叔是不是不来了?”

云素的筷子停在半空。云皓低着头,扒饭,没有抬头。云熙看着妈妈,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她十一岁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哭。可她忍不住。“他答应过我的,”她说,“他答应过看我比赛的。”云素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女儿的手。云熙的手很小,凉的,在抖。“他会来的,”她说,“他答应的事,从来都做到。”云熙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没有再问。云素看着女儿低垂的头顶,看着她筷子夹起来的米饭,一粒一粒,送进嘴里。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会来吗?她不知道道。她只知道他答应的事,从来都做到。除了——“我会一直在。”他没做到。可她也没让他做到。她让他走了。她收回手,端起碗,继续吃。饭是凉的,菜是凉的,心也是凉的。

黄珏坐在运河边的石阶上。第十天了。他每天来这里,坐一整个下午,看水,看船,看日落。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一个人从巷口走出来?等天黑了,路灯亮了,他可以有理由离开?他坐在这里,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用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孤单又茫然…她不在,他成了无线的风筝…没有归处…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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