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百年冰雪身犹在

    《回首我们的时代》是台湾作家尉天聪老先生写的文坛人物剪影,“记录台湾文坛一甲子的悲喜与寂寞、轻狂与浪漫”。书里23篇文章写23个人,但远不止23人。

      “百年冰雪身犹在”是这本书的第一篇文章,记台静农先生。

      台静农生于1903年,著名作家、文学评论家、书法家。1925年夏,鲁迅发起成立未名社,台静农入社,成为未名社的骨干,参与编辑出版《莽原》半月刊、《未名》半月刊和《未名丛刊》等,是新文化运动中优秀的乡土文学作家,被誉为“新文学的燃灯人”。1927年起,台静农先后在辅仁大学、厦门大学、山东大学和齐鲁大学等大学任职。抗战爆发后往四川,任职于国立编译馆和白沙女子师范学院。1946年,他赴台湾,任教于台湾大学中文系,一生致力于传播中华文化。

      尉天聪写台静农“被大家尊为酒仙,但他并不飘飘然。他的仙是稳重的,自然而亲切,而且充满了洒脱,就像他烟斗里飘出的烟,带给人一种高雅的自在。”寥寥几笔,台静农先生的风采就印在了读者脑海里。

      尉天聪读过台老先生的一篇谈杨凝式的文章。杨凝式是唐末五代时人,他的父亲杨涉在唐哀宗时当过宰相,朱温篡唐,他被迫传送国玺,后来被欧阳修批为“趋利卖国之徒”。杨凝式因无法摆脱家族的这个污点,便愈加努力自清,不仅远离利禄,甚至佯狂。不了解的人以为他是疯子,懂得他的人则深知他内心之悲苦。也由此,他的书法独树一帜,对北宋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尉天聪写这一段,娓娓道来,既是写杨凝式,也是写台静农,他来台湾这些年的处境,“实在不下于身仕五代,周旋于豺狼狐鼠间的杨凝式”。

      台静农评论韩熙载也发人深省。

    《韩熙载夜宴图》,后世视为珍品,但韩熙载的境遇也很不堪。他在南唐生活,才华出众,又是北方人,因而受到南唐后主李煜的猜忌。为了不被猜忌,韩熙载在生活上“破其财货,纵其妓乐,极尽声色犬马之能事”。台静农管这叫“自汙”。政治人物统御世间,总希望别人听话,老老实实做奴才,他们的规则就是:你一进入他的世界,不做臣仆,便是叛逆。为了生存,很多人不得不矮化自己。人“自汙”,就是表示自己没出息,自我麻醉。可越是麻醉自己,内心的痛苦就越深,有时会作出逾越常规的举动,被称之为“放达”。更可怕的是,麻醉久了,可能就习以为常了,就变成了无耻。自汙虽然情有可原,但台老先生却不赞成,以“自汙”来逃避,不是一条健康的路,往往会先把自己毁掉。

      在台静农所处的那个时代,他是孤冷、寂寞的,他把明代遗老的一首诗写给尉天聪,其中有“百年冰雪身犹在,十日春风花又生”句,寂寞中有坚贞的松柏寒梅之气节,恰如台老先生的人格,寂寞与风骨同在。

      尉天聪以“百年冰雪身犹在”为题目写台静农,借“冰雪”喻其清白坚贞的操守与孤傲独立的人格,恰如其分。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