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行,要不要跳槽?很多人搞错了判断标准——《太平年》里冯道的选择
职场人常常纠结的一个问题:
如果老板不行,自己要不要跳槽?
继续干,感觉所托非人;
离开,又觉得下一家不一定更好,可能只是换个地方继续折腾。
于是我们的大脑会本能的选择了一种最省事的判断标准:
老板好不好,公司氛围行不行,值不值我忠诚到底。
但现实生活中,真正可以决定自己去留的,
不是凭借个人的好恶和情绪判断。
而是自己所处的位置,能否有长期的发展和成长空间。
这种困境,并不只出现在今天的职场里。
《太平年》里的冯道,也面临过几乎同样的选择。

冯道是一个极具争议的人物,
他在五代十国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数朝,
既不以身殉节,也不以牺牲立名。
他侍奉了十位君主,但始终没有因选择立场付出致命代价
因此,围绕冯道,所有的争议似乎都集中在一个问题上:
他算不算是一个有“道德担当”的人。
在《太平年》中,他是塑造成朝堂中枢的稳定器,一声轻咳可以改变石敬瑭对赵弘殷的处罚决定。
石敬瑭病危托孤后,他改皇帝遗命,
以 “国家多难,宜立长君” 为由,拥立石敬瑭的侄子石重贵为帝。
契丹兵临城下,他主持应对大局;
城破后,他低头称臣,被解释为忍辱负重、以天下苍生为念。
因为这些情节,有人说他被美化了,
传统的道德叙事中忠臣不事二主,
于是他被贴上“无节操”“无风骨”的标签。
这种评价其实预设了一个前提:
官员应当承担明确的道德立场,并为之付出代价。
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但冯道代表的,从来不是“道德承担型人格”,
而是乱世中极为成熟的一种形态:秩序存续型官僚理性。
乱世的核心问题不是“正义”,
而是“是否还存在最低限度的秩序”。
五代十国,并不是不是一个可以安心讨论“忠义”的时代,
这个时代,政权寿命以“年”为计算单位。
现实的结构是:今天忠诚,明天灭族。
所以冯道劝退范质,并指点他修改诏书。
“我冯道历经数朝,如今陛下龙驭宾天,又挂了个托孤大臣的名号。
你若要保阖族老幼性命,还须一道遗诏。”
在这种结构下,真正稀缺的
不是态度鲜明的忠诚,
而是能保证秩序不坍塌,社会可以继续运转的人。
冯道面对,从来不是“要不要高尚”的选择,
而是当其他人都选择以道德姿态退场,是否有人站出来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
如果在五代那样的结构下,
所有中枢官员都选择用死,完成个人的道德自洽,
这个社会,还能剩下什么?
冯道之所以能在十位君主手下工作,
本质上是因为他掌握了一种稀缺的治理能力:
协调矛盾、维持运转、化解危机。
所以无论谁上台都需要他。
回到职场,其实也是同一个问题。
如果当前环境能让你持续积累这种能力,
哪怕老板不行、氛围不好,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持续提升自己
如果环境正在消耗你,那么离开就不是背叛,
判断去留的关键,不只是“老板值不值得”,
而是这个系统,是否还值得被维持。
冯道对我们价值,不在于他是否道德高尚
而是他在高压环境下,始终保持清醒,
并在他所处的环境中,做出极为现实选择。
之所以对他争议不断,
不是他做错的了什么,
而是因为他戳破了我们对“道德人物”的幻想。
我们习惯拿孔子、周公、尧舜禹来对照人物,
觉得真正的“理想人格”,就该死节、该表态、该殉道。
但这是把历史人物简化成符号。
用刻板、粗暴的模型去套用判断:
“忠诚、背叛,高尚、卑鄙,对、错。”
如果回到真实历史,
孔子不会在明知不可为的局面里硬碰硬送死;
周公在王权未稳时“居摄”,本身就是高度理性政治的安排;
舜留心自保,是不陷父母于杀子的不义。
他们之所以被称为“圣人”,不是因为拒绝现实,
而是他们可以在现实中,作出了对整体最有利的选择。
要求冯道为了“忠孝”去死,
是在用一种脱离情境的道德想象,审判一个身处乱世的人。
冯道这不是一个浪漫的角色,
也不适合被歌颂。
但却是真实存在。
冯道“不可道”,
不是因为他卑劣,
而是因为他太像一个活在现实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