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为什么这一时期的哲学家和原型心理学家们都不结婚呢?另外,笛卡尔他们的著作,我是不太建议大家读的,因为实在是太难读了……
说起来有点奇怪,我们都直觉上认为现代科学是典型的唯物主义科学,但实际上,就心理学来说,后来主要继承的则是柏拉图-笛卡尔-斯宾诺莎-康德系的哲学观点,是由唯心主义哲学思想发展出来的“一元论”为基础的。当然,笛卡尔等人采用数理逻辑为主要的研究方法,也是为了现代心理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的。
先来看看西方现代哲学奠基人笛卡尔吧。勒内.笛卡尔(1596-1650)是一名法国人,但是他的主要论作基本上都是在荷兰完成的,因为当时的荷兰是唯一思想自由的国家。笛卡尔主要被知名于他的哲学思想,同时他还是一位数学家和物理学家(解析几何就是他的发明,也是微积分的奠基人,现在是不是有点讨厌他了?吼吼地奸笑)。他在心理学方面的主要贡献是,他开创了一个新的心理学流派——实验主义流派。在他智慧的探索过程中,他发现,那些重要的哲学问题的答案,可能会根据不同的学者,得出截然不同的答案,这使他十分疑惑。在他23岁那一年的冬天,在他的暖屋里,笛卡尔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不去接受前人彼此矛盾的任何一个答案,而是通过严谨的数理逻辑来推导出答案。在这之后,由于躲避迫害,他在之后的20年里搬家24次,直到1637年的《方法论》和1641年的《形而上学的深思》被发表后,他才逐渐安定下来。
笛卡尔怀疑一切,怀疑我们的感观是否真实,怀疑我们肉体是否存在,怀疑这个世界是否是真的。但他意识到,因为“怀疑”本身的存在反而证明了“我”的存在,所以才有了那句非常著名的——我思故我在(稍微插一句,很多人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只有不停的思考才是我生存的意义所在——这并不是笛卡尔的原意)。因此,他提出,思想(也就是灵魂)才是一切的根本的二元论思想。顺着这个思想,你必须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肉体和灵魂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他通过对人体的解剖发现,在大脑的深处有一个连接左右半脑的部分(就是松果体),他猜测,这就是灵魂与肉体交汇的地方,“活力之液”(也就是脑脊液)在脑中的轻微运动会通过其传递到身体各部分,使肉体活动,而身体的任何轻微运动反过来也会影响脑活动。当然,他的这个假说现在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了——不管是对于松果体还是脑脊液——但是他提出的以“实验为基础加以理性推导”的验证猜想方法,被认为是非常有价值的。
另外,我个人觉得了解一下他死亡的原因还是对我们非常有借鉴意义的。笛卡尔1649年收到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的邀请,成为她的家庭教师,但女王要求他每周三次在清晨5点来到王宫授课。这个要求对于笛卡尔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因为他过往50多年都是睡到中午才起床,然后在火炉旁思考问题,悠闲的度过一天。加上那年瑞典的冬天异常寒冷,笛卡尔在这种情况下得了肺炎,很快就去世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接受一个offer的时候,不要光盯着好的方面,也要看看对自己的要求是不是能达到,否则有些要求,也许是致命的……
荷兰哲学家斯宾诺莎(1632-1677)深受笛卡尔哲学思想的影响,但他与笛卡尔不同的是,首先他自认为是一名犹太教徒(虽然他曾被逐出教会),他提出的“神即自然”、“规定既否定”、“完全意义上的“存在”必定只有一个,它必定绝对无限”等神学观点,与笛卡尔从“我”出发的观点截然不同。其次,他否认“自由意志”的存在。他认为,世界,包括人类的精神活动,都属于自然法则,而且都是可以被理解的(妥妥的科学心理学基础)。我们之所以认为我们存在“自由意识”是因为我们还不够智慧。他还认为,人类所有活动的基本动机是自我保存(非常合理)。说到这里就推荐一本书吧,《自私的基因》从基因传承的角度来看很多问题,蛮有意思的视角。
斯宾诺莎主要关注心理活动的情绪问题——我们如何通过理解情绪的成因来摆脱情绪的束缚。他认为人有三种基本情绪:喜悦、悲伤和欲望。这三种情绪与外界的交互作用共产生了48种组合(顺便说一下,他的书很难读,通篇用数学讲哲学和心理学,我已经尽我所能的口语化了)。而这些情绪本质上都是为了自我存在而衍生出现的,因此,只要我们认识到我们情绪的出发点,我们就可以超越情绪本身,回归统一(认知行为学)。
他也有一个现在被证明是错误的观点,即他认为“肉体不能决定大脑如何思想,思想也不能决定肉体如何运动”。简单的说,他关于思想和肉体的一元论是正确的,但对于二者的相互作用却理解错了。
德国人伊曼纽·康德(1724-1804)被许多人认为是现代最伟大的哲学家。他从16岁进入大学,便一直在大学附近40公里教学生活,直到73岁去世。他每天的生活非常有规律,以至于邻居会以他散步的时间来对表(惊恐脸)。他教授和研究的范围很广泛,伦理学、神学、宇宙哲学、美学、逻辑学和知识理论等。他是莱布尼兹(一位天才,20岁就获得了法学博士学位,当过外交官,对于究竟是牛顿还是他谁先发明了微积分,至今仍有争执)的弟子,到了他35岁的时候,他读到了休漠关于因果关系的观点,感到自己“从教条主义的沉睡中醒了过来”。并得到启发,发展了一套比莱布尼兹详细得多的知识理论。虽然康德是受到休漠的启发,但由于他的研究方法和先天论的主要观点,说明他仍然是笛卡尔一派的。
康德承认休漠所说的因果关系不能通过逻辑方法证明,但又认为我们确确实实能够感受到因果关系的存在,这是怎么回事呢?康德花了12年思考这个问题,写出了一本至今最著名的书《纯粹理性批判》(1781)。这本相当难读的书好在有个相对简单的前言。康德在前言中承认经验的重要性,也强调了经验的不足。他说,经验给了我们有限的知识,但绝不是唯一的知识来源。经验告诉我们什么东西是存在的,可它不能够告诉我们什么东西一定就是存在的,什么东西一定是不存在的。因此,它就永远不能给我们以任何普遍的真理。而我们的理性受到经验的刺激,而非因为经验而满足。普遍真理,是独立存在于经验之外的,明确的、必然的。
也就是说,人们并不会仅仅只通过经验就能形成思想和智慧。我们并非一张白纸,任由经验在上面书写,我们也不是一大堆感觉的组合,我们有内在的认知世界的方式,帮助我们把经验和感觉进行组织和转换,把它们变成纯粹的智慧。康德通过对三段论法各种形式的苦心研究之后得出了12种人类的认知范式,包括整体、全体、现实、因果、相互性、存在和必然性等。这些先天存在的思维范式帮助我们理解我们的经验,甚至超脱我们的经验获得真理。
这个观点至今对现代心理学仍有借鉴意义,比如诺姆·乔姆斯基的儿童语言理论,即儿童意识天生即有一种能力,可以理解口头语言的语法,就明显是这个理论的继承。
但康德的观点仍有一定的不足,比如他认为,意识是一套过程,它们发生在时间中,但并不占有空间。这就使他推断出,精神过程是不能够进行测量的(因为它们并不占据空间),因而,心理学就不可能成为实验科学。这种观点不得不说很大程度的推迟了科学心理学的发展。
但仅仅也只是推迟而已。
在康德发表《纯粹理性批判》100年之后,1879年,德国人威廉.冯特在莱比锡大学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心理学实验室。该实验室的出现,标志着现代心理科学的诞生。我虽然也很想快点跳到这一部分,不过下一章,我们还需要再聊聊在这100年的时间中,心理学取得了哪些进一步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