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急,黑色的靴子踩在湿润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埃里奥斯依旧坐在石椅上,身上裹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流转着一丝慵懒的波光。
“回来了?”埃里奥斯的视线在凯恩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检查他是否受伤,“比我想象的快了三分钟。”
凯恩没有说话。
他大步走到埃里奥斯面前,单膝跪下。他的动作依旧恭敬,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像是一场暴风雨前的海面。
“主。”凯恩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
“您的衣服湿了。”凯恩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埃里奥斯湿漉漉的发梢,“这样会着凉的。”
他从怀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长袍。
那是从拾荒者手里缴获的“战利品”。虽然有些陈旧,但这件长袍的材质是旧时代最顶级的“蚕丝”,柔软、保暖,且带着淡淡的、仿佛来自千年前的神圣气息。
当这件长袍展开的那一刻,埃里奥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件衣服。
那是他沉睡之前,随手披在肩上的外袍。没想到,竟然流落到了这种地方。
“这是哪里来的?”埃里奥斯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从一个死人身上拿的。”凯恩低着头,一边小心翼翼地帮埃里奥斯擦干头发,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个死人……听说是一个自称‘神的新娘’的女人。”
他的手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主,您认识她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凯恩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他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更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如果主认识她,那是不是意味着,在他不在的那些漫长岁月里,神明也曾属于过别人?
埃里奥斯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男人。
他能感受到凯恩身上那股压抑的嫉妒,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正缠绕着他的脚踝。
神明并没有生气。相反,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愉悦。
被嫉妒这种凡俗的情感所困扰,对于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来说,本应是一种亵渎。但现在,看着这个为了自己而变得患得患失的信徒,埃里奥斯觉得……很有趣。
“‘神的新娘’?”埃里奥斯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这种称呼,真是既愚蠢又自大。”
他站起身,任由那件黑色的风衣滑落,露出里面苍白而完美的躯体。
“帮我穿上。”埃里奥斯命令道。
凯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颤抖着手,将白色的长袍披在埃里奥斯的肩上。
星蚕丝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埃里奥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但这件衣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稍微大了一些。
凯恩跪在他身前,手里捏着那条银白色的腰带。
他的视线被迫聚焦在埃里奥斯纤细的腰身上。那截腰肢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埃里奥斯的呼吸,那截腰身微微起伏,像是一件等待被拆封的礼物。
凯恩感到一阵燥热。
那股热意从他的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喉咙口,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干渴。
他伸出手,试图将腰带绕过埃里奥斯的腰。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神明腰侧的肌肤。
那一瞬间,凯恩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触感太细腻了,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初雪覆盖下的流水。冰冷,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凯恩。”埃里奥斯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你在发抖。”
凯恩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强迫自己将腰带收紧。
随着腰带的收紧,埃里奥斯的腰身被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那原本宽松的长袍此刻紧紧包裹着神明的身体,勾勒出每一寸起伏。
凯恩的手指在打结的时候,指腹再次擦过了埃里奥斯的小腹。
“唔……”埃里奥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这声音像是一根引线,瞬间引爆了凯恩脑海中所有的理智。
凯恩猛地停住了动作。
他跪在那里,双手还停留在埃里奥斯的腰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忍耐。
忍耐着想要将脸埋进那截腰窝里的冲动,忍耐着想要用牙齿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印记的欲望。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岩浆。
“主……”凯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炭火,“我……”
他不敢抬头。他怕自己一抬头,眼里的欲望就会将神明吞噬。
“您太美了……”凯恩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痛苦的压抑,“美得让我……想犯罪。”
“那就犯罪吧。”
埃里奥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纵容。
“反正,这里只有我们。”
凯恩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埃里奥斯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出的、狼狈而疯狂的自己。
那一刻,所有的忍耐都崩塌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埃里奥斯拉进怀里,狠狠地吻上了那张苍白的嘴唇。
不是亲吻,是撕咬。
带着血腥味、带着嫉妒、带着压抑了千年的渴望。
埃里奥斯被他撞得后退了一步,靠在石台上。但他没有推开凯恩,反而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这个正在发抖的男人。
“凯恩……”埃里奥斯在唇齿交缠的间隙,轻声唤道。
“我在……我在……”凯恩一边吻着他,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我是您的……我是您的狗……”
他的手在埃里奥斯的背上游走,像是在确认神明的存在,又像是在发泄自己的占有欲。
直到埃里奥斯因为缺氧而微微皱眉,凯恩才猛地松开他。
两人都在大口喘息。
凯恩看着埃里奥斯红肿的嘴唇,看着那上面沾染的自己的血迹,眼神里满是痴迷。
“对不起……主……”凯恩跪下来,额头抵在埃里奥斯的膝盖上,“我失控了……”
“没关系。”埃里奥斯抚摸着他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我很满意。”
“至于那件衣服……”埃里奥斯低头看着那件白色的长袍,眼神变得冰冷,“把它烧了。”
凯恩愣住了:“可是……”
“我不喜欢别人的味道。”埃里奥斯淡淡地说,“尤其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新娘’的味道。”
“而且……”埃里奥斯看着凯恩,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你不是说,要把你的味道留在我身上吗?”
凯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懂了。
神明在允许他标记自己。
“遵命……我的主。”
凯恩捡起那件昂贵的长袍,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喜悦。
他会把它烧掉。
然后,他会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味道,重新将神明浸染。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
只属于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