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小说稗类20

翠环与环翠

张先生写了好几节关于《老残游记》中的翠环。认为老残写了这个女子费了很大的劲,还落入俗套。

翠环是十五六岁,和姐姐翠花在山东齐河二十里铺做生意,会弹三弦会唱小曲。二十里铺来往的客人很多,常在墙上题诗,翠环常叫客人将诗讲给她听。她发现那些诗无非两个意思。体面的人总说自己才气大,天下人都不认识他,次一等的说姐儿怎么好他们怎么恩爱。翠环却想,过来过去的人都是人才,那没才的人极少了,成了稀罕物了。

再说,题诗的说那些姐儿长得好,个个都是西施王嫱,可是二十里铺的姐儿她都认识,有的鼻子眼睛都没长全,那西施娘娘昭君娘娘就长这个样子吗?

还说怎么恩爱更是笑话了。姐儿们讨几个体己钱,那哥们脖子就梗起来了,说账都开发了,怎么还要钱,姐儿哀求,账都是掌柜的鸨儿们拿去了,她一个钱也拿不到,有人才不情愿拿出几个钱往地上一摔,嘴里还要骂几句。

翠环出场的作用:其一,当然是借她的嘴来描述天下文人嫖客的丑态。在刘鹗看来:狎妓不算坏事——它甚至还是风雅的一种表现;坏就坏在想拿几句为文造情的拙劣诗词悭吝该给妓女的体己钱。其二,由翠环自述“不消三天,就家破人亡”以至沦落风尘的身世,反笔呼应前文第三回中所伏张宫保用史钧甫的“贾让三策”治河却酿成数万黎民的饥溺惨祸。有了翠环的亲身经历为例为证,也就落实了《老残游记》的主题之一:清官杀人误国,为祸尤烈。至于第三个作用则是让老残得以一展“拯红颜于水火”的身手——他毕竟是这部小说里的英雄人物,是包青天与福尔摩斯的综合体。遇上这个落难的小丫头岂能不救。

一个本来呼之即来的角色,却不能挥之即去,让作者费了很大的力气去安排她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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