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梦里复活的,首先是我的童年。在我还一无所有的时候,我已经确信我已失去了童年。好在童年经常在我的梦里复活,在梦里我从来没有感叹过时光的匆匆,我们的童年很多的时候都是和一群孩子的东游西逛,方圆几里的村庄,随着我的童年一起在梦里复活。
那时的村庄还有一段有点像长城的院墙,十几米高的院墙底部有十几米宽,院墙的顶部都是燕子的家,燕子倾巢出洞的时候,雨很快就来了。有胆大的孩子爬到顶上去抄燕子的家,很少有人成功却换回了父母的一顿暴打。院墙下面一定坐着一帮晒太阳的老头,旁边一定立着一辆废弃的牛车车架,车架的木头被晒成了灰白色,也像是白了头。墙根下还有一幅磨盘,磨盘上的木支架涂着黑色的油,在童年和梦里复活的时光里,那上面的毛刺都扎疼过我。
在梦里那间己经被拆除的小学教室又复活了,尤其是那间原来是会议室而被当作教室用的土砖房,教室的中间有一间突出去的小房子,里面的方桌上有一尊毛爷爷的雕像,老师不在教室的时候总有调皮的伙伴躲到那里和伟人独处。梦里的冬天很冷,而教室的炉子总是把整个教室当成烟囱。后来换了教室,再后来还搬到了有人字梁的红砖房,但关于小学的所有故事,都复活在一年级的、那个有伟人头像的教室里。
在梦里,我曾经养过的那些花、那些鱼都活了过来,他们在梦境中别有洞天的活着……我养在金城的已经枯萎的芦荟和罗汉松会出现在老家三十年前的菜园,同时出现的还有土生土长的死了多年的沙枣,可能是由于干枯的植物我舍不得扔,于是他们枯萎后的生命在我的梦境里复活,在另一个世界里茁壮成长、开花结果。
更为神奇的是,被我养死了的红鹦鹉和锦鲤,我将他们埋在花盆里,我觉得她们的生命会在植物中延续。殊不知,梦里时间的洪流把老宅里的过水洞不断的涮大,形成了一个大水池,那些曾经死了的红鹦鹉和锦鲤都在这个水池里,他们见了我游得更欢快了。
我知道,相对于那些偶然的复活,随着岁数的增长,曾经故去的亲人会越来越多的在我的梦境里必然的复活,我知道那样的梦一定会光临。就在昨晚, 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来到了我的梦中,刚一见面,他就着急的弱弱地问:“不急着走吧?”
我不知道除了人类之外,还有没有会做梦的生灵?但生而为人我觉得会做梦的我们真的是太幸福了。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好多事却可以在梦中复活,尤其是那些美好的记忆,在眼下的梦中复活之后,比曾经的经历更加的美好。
人生如梦,有梦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