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雪花像揉碎的玻璃糖纸漫天飘飞。风裹着雪粒呼啸而过,雪粒的棱边锐蹭过脸颊,把路边的积雪卷成层层小浪,顺着路面翻涌。
张顺把帽子往眉骨压了压,双手插进上衣口袋,走在宽阔的街道上。他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街上挤满裹着寒气的身影。这些人拖着行李箱,轮轴蹭着地面发出细碎响,个个神色焦急:有的不停张望路边招牌;有的拦住路人急促打听,指尖攥着亮着旅馆预订页面的手机,屏幕光润映在冻红的指节上。
他清楚这些人绝不是本地居民。这里只是小县城,车站又远,按理说不会一下子涌来这么多人。带着这份疑惑,他走进路边一家彩票店。暖黄的灯从柜台顶垂下来,映着墙上贴满的红色彩票走势图。老板是位六十多岁的大爷,街坊都叫他李大爷,此刻正低头擦柜台,鼻梁上的老花镜滑到鼻尖,指尖捏着磨出毛边的蓝布角。
张顺凑到柜台前,指尖敲了敲柜台玻璃,触到冰棱感,玻璃面映出他半个模糊的影子,声音裹着好奇:“大爷,外面这么多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大爷抬起头,伸手把老花镜推回鼻梁,慢悠悠直起腰,声音带着点沙哑:“听说高速被大雪封了,客车都停了,乘客只能在这儿下车,来县城找地方过夜。”
张顺往前凑了凑,能闻到李大爷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柜台的木头味,追问的语气里藏着点试探:“这么多人,县城的宾馆哪能容得下啊?”
李大爷笑着摆了摆手,指尖掸了掸柜台的灰,灰粒落在柜角:“住不下就两人挤一间,实在不行三个人挤一间也成,总比在雪地里挨冻强。”
“那给我来十块钱大乐透。” 张顺边说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开付款码,触到冷硬,指甲盖边缘沾着点泥。扫码成功后,他把付款界面递到李大爷面前,屏幕光润映在李大爷的老花镜上,泛着浅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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