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下车时,天色虽然阴沉,但周围的景物还能看清。可没走一会儿,夜幕就像块厚重的黑布,一下子把天地盖严实了,眼前的路变得模糊不清。前方的县城渐渐亮起灯光,星星点点的光润从楼宇间漏出来,像浸在墨里的萤火,飘得慢悠悠的;有人担心摔,打开手机手电筒,一道道微弱的光在黑暗里晃,勉强照亮脚下的冰面,光里的雪粒看得格外清楚。
我们在黑暗里慢慢往县城走,到的时候,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灯光在路面投下圈状光斑,散着点微弱的暖意;街道两旁的楼房也亮了灯,可那光只映亮窗户,没给这冷夜添多少温度。我停下脚步,示意陈希也停下来,又打开手机确认宾馆的位置,指尖划过屏幕的光润。找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宾馆的招牌,“宜居宾馆” 四个字透着暖黄色的光润,在雪夜里显得挺显眼,就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眼前的宾馆是栋六层楼,底层开着拉面馆、大排档和快餐厅。玻璃门里坐满了人,带着牛肉面香味的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一碰到外面的冷空气就凝成白色的雾,慢悠悠地往雪地里散,在路灯下能看见雾里的细小水珠。
宾馆大厅里挤满了和我们一样被风雪耽搁的乘客,队伍从柜台一直排到门口。有人在小声抱怨“怎么这么多人,要排到什么时候”;有人在打电话问别的宾馆还有没有房,语气里满是焦急;我和陈希无奈地排在队尾,我的衣服早被雪水浸得发沉,寒意顺着衣领往骨子里钻,哪怕大厅里有空调,牙齿还是忍不住轻轻打颤。刚走进大厅时,温暖的空气裹过来,眼镜片瞬间蒙了层厚雾,眼前一片模糊。我赶紧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手纸,仔细擦着镜片,擦了两下才把雾擦掉,视线重新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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