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往窗外看。车里开着暖气,出风口的风带着点干热;外头却冷得刺骨,冷热一碰,车窗上很快凝了层薄水雾,指尖碰过去能摸到湿凉。天色越来越沉,厚厚的云层像要压到车顶,水雾越积越厚,视线慢慢变得模糊,连远处的山丘都成了淡灰色的影子,我悄悄擦了擦车窗的水雾,指腹沾着湿凉。
邻座的女人也发现看不清外面,伸手在玻璃上擦出块干净的地方,指腹蹭出的痕迹很快又被水雾盖住。就在这时,一幅像梦似的画面撞进眼里:路边的巨石像沉默的巨人立着,雪花裹着风掠过裸露的岩壁,一片片像碎钻撒在深褐的石面上,慢悠悠叠出蓬松的白;落在车窗上的雪花,刚碰到玻璃就化了,留下细碎水渍,顺着玻璃往下滑;落在公路上的,被车轮碾过,变成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着细弱的光,我盯着那些冰晶。
客车的速度慢慢降下来,最后彻底停了。我下意识地站起身往前看,前方的车都裹着雪,堵得一眼望不到头,红色的尾灯在雪雾里连成串,光润得像串碎钻。鹅毛雪还在下,密得像道白帘子,把车窗糊得严严实实。
坐在斜前方的大叔趴在窗边,哈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望着外头叹口气:“哎,这雪下得可真不小。”
我望着窗外密得像帘子的雪,皱着眉接话:“是啊,雪这么大,说不定今晚咱们都得困在路上了。”
大叔转头时,围巾角扫过椅背的柔滑,声音里满是担忧:“那哪儿行啊?不得把人冻坏了,车里暖气也撑不了多久。”
“现在才三点多,要是雪一直这么下,估计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走。这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可咋熬啊。” 我无奈叹口气,指尖捏了捏空的矿泉水瓶。
大叔苦笑着摇头,指节敲了敲桌板的冷硬:“不光是吃喝,连个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一直憋着。”
“要不…… 去外面解决?” 我试探着提议。
大叔半开玩笑地说:“外头雪下这么大,温度低得能把人冻透,要是在外头方便,刚拉出来就结层薄冰,冷风往裤腿里灌,哪还敢多待?冻得人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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