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中,每到腊月二十三小年,家里厨房都要贴灶神。
民间供奉的灶神,是一对老夫妇并坐,或是一男两女并坐,就是灶君和灶君夫人的画像。
一般贴在锅灶墙上,有“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之类的对联,横批是“一家之主”。
父母赶集给孩子买点吉灶糖,上面粘满了芝麻,吃的时候,一只手拿着,一只手放下面接着,由于酥脆香甜,你轻轻咬上一口,就会碎成渣渣,一不小心粘在牙齿上,你还得用手扣下来!
腊月二十四,各家各户就要开始蒸馒头了。乡里乡亲实行轮流制,今天大娘婶婶帮我家蒸馒头,明天我妈去帮大娘婶婶的忙。
和好的发面放进沉重的瓷盆,上面先用木制的锅盖盖上,再用厚厚的被子蒙住,好让它快速醒发。蒸馍最少三个人,一个人垫面,揪面团,一个人擀面,另一个人负责包。大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白馒头做的少,基本上一锅就够了,重要的是蒸菜馍和豆馅馍。菜馅一般有红萝卜,肉馅,葱,姜,盐,十三香,调制而成。豆馅馍则有煮熟的江豆,红薯,白砂糖搅拌而成。豆馅香甜可口,有时孩子趁大人不注意,偷偷用勺子挖一口塞进嘴里。
大人爱吃咸,小孩爱吃甜,菜馍和豆馅馍过年吃的较多,做的也较多。最后再用一碗大枣做一个漂亮的大花糕。
妈妈忙活期间,还不忘煮上一锅甜甜的荸荠,当做小孩子的零食,我那时吃起荸荠来,真是觉得又脆又甜,百吃不厌。
前两天我去社区菜店买菜,忽然发现了网兜装着的荸荠,顿时想起小时候的味道来,兴高采烈地买了一公斤,回家煮了一锅,却再也吃不出以前的味道了!勉强吃了两个,搁在冰箱放了几天,再一摸黏黏糊糊,居然坏掉了!
腊月二十五开始炸丸子。
又香又焦的丸子是孩子的最爱,最常见的是萝卜丸子和肉丸子。
为了防止老鼠偷食,将炸好的丸子用竹篮封好,再用绳子吊在横梁上,想吃时,搬一把椅子,站在上面,伸手往篮子里抓一把。
我总觉得自家炸的丸子疲软,不如别人家外焦里嫩,吃起来“咔咔”响!
腊月二十六煮猪羊肉。
我家每年都宰一只羊,再买点猪肉,切好洗净放进大锅里,锅底塞满粗粗的木柴,红红的火焰烧的“噼哩啪啦”的响,过不多久,锅里顿时肉香四溢。
妈妈先把骨头捞出来,把上面大块肉剔掉,留下一小部分让我们啃,美起名曰“啃骨头”,其中有一个脆骨,我特别讨厌吃,根本嚼不烂!
腊月二十九赶年集和贴春联。
农村的集市和城市不同,都是固定的日子,大的集市基本上是隔天就有,有的逢单日有得逢双日。小的集市每月4-6次都是约定俗成,口口相传。
腊月二十以后的集市,都被称为年集,人头涌动,也是小偷的狂欢日。贩卖年货的行商运来了灶爷、门神、年画、红绿色的春联纸;
各种纸炮,成封的有三十响、五十响,一百响的小鞭。这部分主要是给小朋友们准备的,大的有一仟响,贰仟响,叁仟响、伍仟响以至万响的鞭炮,还有散卖的雷子,成盒的麦芒炮等。
后来品种就更多了,有些只是见过,叫不上名字;平时难得一见的柿饼;曹县的耿饼;山西的大枣;金针;黄河的大鲤鱼;南方的海鲜和各式各样的水果等等。
但凡过年应用的物品,无不应有尽有,陈列市场街头,任人选购。而备年货的顾主们,络绎不绝,拥挤不堪,兜揽生意的叫卖声、掂斤簸两的争吵声、丢失东西的怒骂声,汇成一部杂乱无章的交响乐,这种“年集”,直到除夕才结束。
下午开始贴春联了,门神种类很多,大门一般是尉迟敬德和秦琼画像;堂屋则为福神、寿星,儿孙住屋则贴五子登科,连升三级。小家只有一扇门的可“请”小幅两扇联在一起的门神。庭院的树上和屋里的粮食屯上贴“福”字。门神并不是每家都贴,大多被斗方大字或者门联代替了。
到了年三十,所有年菜、供品、服饰都备齐了,最后一项就是包饺子。这一天和过“冬至”一样,到处可以听到饺子馅的声音,饺子要是素馅,据老话说:在包饺子时,为了讨彩头,会预包硬币一枚,吃到的人,认为本年内必有好运。
那时的年是热闹的年,换件新衣、吃次大肉、放响鞭炮、走家串户拜年.....这是我们小时候春节最令人期待的事情,到了今天,“他们”好像都已经被淡忘。
生活越来越好,可那份快乐却离我们越来越远,小时候哭着哭着就笑了,长大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