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九重,下沉渊
——⑨花有重开日
◇考拉的猴面包树
第二天一早,交战双方在前线的最高统领来到伤兵营。一开始,留垚三人担心双方随时会爆发激烈冲突,但仔细观察才发现,双方都迈着稳重的步伐,眼神里也几乎没有杀意。
双方先是在伤兵营前列阵,不论是将军还是士卒,都那样稳稳地站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虽然这个时候的留垚还是猜不透双方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总归没有打起来,于是他如之前一样指挥着救治伤员的事。
由于荒芜多年,院落里原本整齐的围墙不知何时早就成了断壁残垣,这也就使得院中的人很容易就能看清外面发生的事——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
“驱蛮止戈,不宜久战,抚民通商是为上策。”
秦将军收到天子要求停战的密函,正在发愁。倘若直接退兵,恐蛮族人趁城内空虚而偷袭、追击;倘若继续僵持下去,又违背了陛下的旨意,且耗费国力。
“将军,我看对面的可能也想找机会停战,不如……”
“依你之计,当如何?”
主簿凑到秦将军耳边密谋着什么。
“那就派你去吧。”
主簿从容地向秦将军行礼,然后只身稳步走进伤兵营。
“久闻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秦将军特派我前来……”
“是为止戈一事否?”
“先生果然天人,神机妙算,在下佩服。”
“希塞将军昨夜就亲自送来了正式的议和书。”
“哦?真有此事。真是天佑我大燧。秦将军收陛下密函,也为此意。”
“果然不出我所料,此势甚好啊。”
“这议和之条件……”
“我本一山野人士,远离朝堂,不必过问。明日卯时三刻请秦将军来后院,与希塞将军面谈。”
第二天一早,双方士卒就列队将各自的主帅护送到伤兵营内。
“在此等候,依计行事。”秦将军挥手示意部下停下脚步。
没过一会,希塞将军也骑着宝马到来。行至伤兵营门口,他悠然下马。护卫还想跟着,但也被拦了下来。他抖了抖披风,向后一甩,迈着坚定、傲气的步伐慢步进入伤兵营。
而院中仍在接受诊治的士卒,纷纷站起,向两军将领表达敬意。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眼看六个时辰即将过去,还不见里面的人出来,双方士卒都有点沉不住气。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即将再动干戈时,两位将军架着奄奄一息的留垚从里屋缓缓走出。秦将军率先发话:“两军将士请听在下一言。经此一役,双方均损失惨重,有多少兄弟尸骨无存,又有多少兄弟重伤不治落下残疾。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幸得陛下之怜悯,又有希塞将军在其首领面前多次游说,今遂止戈。”希塞将军将肩膀上的留垚缓缓放到正对大门的椅子上,而后双手抱拳向秦将军行礼,回应到:“也幸得秦兄相助,此乃两军之福,亦是两国之福。只是……留先生这……”
早已厌战的众人先是听到停战的消息后欢呼雀跃,经希塞将军提醒才注意到此事最大的功臣——留垚。
希塞将军手下一名偏将回应到:“留先生这是……”
留垚咳嗽着,勉强支撑起身体:“这是谁的功劳不重要,各位还是赶紧回营,各自听两位将军的安排早日回乡为好。”
两军将士听此言论,大多放下手中的冰刃,对着留垚拜倒在地。
留垚见状,也赶忙从椅子上下来,跪下要回各位士卒的礼仪。恰逢秦将军和希塞将军从两边将其搀扶起。
“先生当受此拜。”希塞将军用鼓励的眼神坚定的望着留垚。
就在此时,留垚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世上再无定狼山,天下纷传定狼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