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道的庄子》之“各行其道”

蜩(tiáo)与学鸠(jīu)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

适莽苍者,三飡(cān)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chōng)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蝉虫和斑鸠笑着说:“我决意起身而飞,抢滩榆枋这些树枝,有时候到不了就落到地上罢了。为什么非要行九万里去图南呢?”

人们旅行去近郊处,吃几顿再返回,肚子还是饱饱的。去到百里外呢,就要连夜准备些干粮。去到千里之外呢,就要准备好几个月的口粮。这些对于蝉和雀鸟二虫来说,它们又如何认知得到呢?


我们说《庄子》全篇,是最接近老子《道德经》本意的注脚。

老子说“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此处的蝉虫和灰雀,就如“下士”之笑。


上、中、下,只是说认知不同,老子丝毫没有喜上厌下的意思。庄子也完全没有蝉虫讥笑鲲鹏,鲲鹏看不起蝉虫的意思,倘若这般理解,就完全错解了庄子。因为这落入“我心有分别”,是二元对立的认知,这种狭隘,偏离庄子的图南逍遥起码十万八千里。

真正逍遥者,一旦觉悟到“生命是个整体”,“我”就当下合于大道整体。当然,说“整体”并非有个整体模样的东西,而说的是大道合于我本心自性不二。


蝉的寿命很短,成虫前的大部分时间呆在土里。斑鸠类似家鸽,翅形脚趾长,适合奔跑但飞不高。而鹏鸟的那种天地遨游,以及人类的远近旅行,压根就不可能按这二虫的认知理解,故发笑。

笑有很多种。不理解的生笑,会意一笑,对比之下的有意讥笑,前者才是庄子本意。


生命只在当下。

生命都是各行其道,各自对各自的生命负责。蝉虫、斑鸠的低飞落地,也正是它们生命形势活生生的写照。谁要是从中觉出讥讽嘲笑,责难蝉虫斑鸠的格局小,那是他自以为是,反而是觉者自身境界低。


当下一念颓废懒惰,就如蝉虫只飞树高;当下一念精进奋发,就如鲲鹏图南九万里。无论是高是低,无论是蝉虫还是鲲鹏,都是出自“我本逍遥”的自性本能的不同作用。既然自性作用可大可小,可高可低,就可大而无外,也可小而无内,于我心本性,不增不减,不大不小,都是一样的逍遥自在。

所以,千里飞行,三月图外,蝉虫和斑鸠是认知不了的。认知不了即“不知”,老子说“知不知,上”,也即蝉虫和斑鸠不会纠结这些大小多少,计较的只会是人。因此,庄子这里暗指的是,谁内心喜高笑低,好远恶近,谁离逍遥境界就还遥远。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