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主旨:僵化没有自由的思维,是没有未来。
模样变了,啥时候开始变的,不知道。公元二年,还是二零二几年,都可能。顶级机密的事儿只有政府知道。一个模样最初是猫先发现的,这些小东西精灵,大狸花猫王每晚和两个猫嫔妃干生小猫猫的事儿,第一个完了不休息,立刻换第二个,事儿就发生了。大狸花猫王都蒙了,瞪着眼,看上去真生气了,用爪子拍嫔妃猫猫的脑袋:“啪啪啪...。”嫔妃给拍哭了,特别委屈,喵喵说:“领袖,你干啥啊。...”大狸花猫王也不是胡乱打她们。他被带来的还是第一个嫔妃,猫王既便在性致昂扬时也没傻到辨别不出是哪个嫔妃的程度。猫王有一个猫皇后,一百六十多个嫔妃。大狸花猫王和皇后猫说:“把她禁闭五天,不许给吃的,饿不死出来,饿死拉到。”猫猫仁慈,要是人类直接赐白绫吊死了。兵猫猫接旨干活了,把嫔妃猫架出去,等他们跑回来了,各个小脸惊悚。大狸花猫王没看见新嫔妃,又气坏了,怒道:“怎么了?菲律宾猫又来打仗了吗?”这两年菲律宾猫老来抢地盘。兵猫和猫王耳语时,猫王脸都白了,喵喊:“还有这事儿?叫她们集合!”一百多漂亮的嫔妃走着猫步,小跑着来集合了,站了一院子。有波斯猫、三花猫、日本猫、韩国猫,斯芬克斯猫,太多了。大狸花猫王一看她们,后腿处的“挺挺”马上“痿痿”了,这些猫真都变成了一个模样。猫猫们一万年的文明里从没有过这种事儿。老猫爷呀,这是咋了?猫王一问,十好几个嫔妃猫都哭了,嫌弃眼下的模样太丑了。斯芬克斯猫扬言要自杀,她们以光屁股不长毛著称,现在脑袋、屁股长毛了,觉得对不起猫祖宗。也有暗下高兴的,是猫皇后,她十六岁了,老态龙钟,毛王只给她尊敬,别的没有,床第之事儿靠边站了。猫皇后一直靠强奸兵猫解决自己的问题。猫王惊了:真奇怪,这些猫猫怎么都变成一个模样了啊?猫皇后绿色的眼睛亮了。她是只洋猫,早知道猫变一个模样的事儿,那天她照镜子就喊起来:“嗷,麦嘎德!”
猫皇后总是很端庄,告诉猫王,不光猫族,人族也这样了。猫皇后用了个词儿,说可能时代变了。狸花猫王都想一脚把她踹飞了。
皇后说的没错,都是真的。
人族李胜兵家为这个差点儿死了人。一大早他妹妹李梅就嚎叫起来,撕心裂肺地叫人以为世界末日来了。大家既害怕又兴奋,暗下盼地球毁灭的人很多。叫那些不知道怎么就富起来的该死的富人死掉,很多人愿意世界都毁掉。李胜兵一家人蹿出来了,等看见彼此,目瞪口呆:女人统统是小脸,男人脸大一圈,是兵马俑里的蒙古人种的那种脸。小孩们也都一个模样。院子里一堆一伙的人。李兵胜一家都下去打听出了啥事儿了,叫他们变成这样,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可谁也不知道,各个惶恐,问:“老天,这是怎么回事儿?”一看见“刘一刀”大夫,大家赶紧问他。刘大夫这次也不行了,割肝割肾行,一刀切下来,稳准狠。这种事儿他没碰到过。小唐唐七岁了,是院里最特立独行的唐氏综合症小孩,二十一号染色体坏了。唐唐也奇怪了,说:“俺咋不和你们一样啊?”唐唐的话太震憾了。刘大夫摸摸唐唐头,嘻嘻说:“慢慢来唐唐,可能变得慢。...”满院子一个模样的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探讨继续。大家琢磨准是发生什么事儿,首当其中怀疑的就是新冠病毒和那些疫苗,没准是病毒和疫苗掺和在一块儿,导致了变异。
本来都不爱电视了,现在得看了,指望能有“一个模样”的说明,结果什么也没有,主持人一脸兴奋,穿着克隆的朝鲜住持人样的服装,宣布GDP连续五年又上涨了,世界仅此一国。融媒体到有十九个说法,可说法太多,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最确凿的是小道消息:封城了,在没有搞清楚“一个模样”是否传染前,绝不开放。大家不紧张,疫情时代封城、封小区、封门、封厕所、住方舱,都经历过了。
街坊刘瘸子喜欢书法,在街上支张桌子,有时候会卖个字儿,卖的最多的是“奠”。他怎么想的没人知道,写了个条幅挂在摊位的墙上:“中国人死都不怕,还怕一个模样吗?”这话是真的,大家嘻嘻。小孩们和条幅照相发朋友圈,等照片发出来一看,都一个模样,有点儿吓人,和闹鬼一样。有些人直接发誓,这不是他。
街上出现了神秘的“大黑”,没宣布他们就出来活动了。大家猜应该是规避上次“大白”给人们心理上带来的阴影,白改黑了。“大黑”服上胸前粘着小国旗,大头盔上也有,小小孩们见了都往家疯跑,喊:“奶奶,外星人来了!”专家到处溜达,拿着放大镜看树,看水,按片采集居民的血。眼下不是早先了,聪明人越来越多。大家对采血忌惮,现在的人都知道科学的尽头是魔头,上次疫情,科学就长了魔头的内心,一根头发能查处你祖宗八代是猪还是猴子。大家抵触采样,又各个知道怕抵触不住。
在“一个模样”的状态下生活,新问题来了。李兵胜和梅子爸惹了个大麻烦,单位搞活动,他喝多了酒,“性致勃勃”回来了,进屋看见孩子妈,立刻就干了那事儿。谁都没想到弄错目标了,来的是楼下的寡妇李翠芳,屋顶滴水,她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叫梅子爸给睡了一觉。李兵胜和梅子都不在家,他们妈去邻居家按摩脊椎,就隔三个门,寻思一会儿就回来,没锁门。这下热闹了,李翠芳是年青寡妇,三十二岁,丈夫出车祸去世了,腰身和模样真不错,她说:“你们家漏水,俺上来问问,刚进你家门,大哥就把按摁沙发上,俺当场吓晕了。...”李翠芳妖媚不是一天了,梅子妈老觉得李寡妇一看见身材高大的老李就扭搭。梅子妈高敏虹脸气得煞白,快成神经病了,高喊:“寡妇勾引男人了!”李翠芳一听,不知如何是好了,就把警察叫来了。李翠芳说法也变了,冲警察说:“这是强奸对不对?”一屋子一个模样的人,警察也一个模样。情况特殊,不是过去了,警察不下结论。李寡妇跟警察去采样保存证据。没外人了,老李说:“我喝多了,真是认错人了,现在都一个模样,哎吆。...” 高敏虹开始担心别的了。李寡妇说强奸,能不能成立不知道,要成立了会怎么样她知道:老李得坐牢,事业编的工作就没了。除GDP景气外到处不景气,老李要这样了,那可麻烦了。高敏虹心里想,嘴上还是说气话:“你真不要个脸,等着坐牢吧。”
老李的事儿一传开,大家笑塌了天,传到哪儿笑到哪儿。有人说老李准是个流氓,码上李寡妇同志了,趁天时地利人和,动手了,还真是聪明。大家佩服,想自己也能有这事儿就好了。不过老李带来的热闹很快就过去了。因模样睡错人的事儿越来越多。房建胡处长和一个单位女的是相好的革命同志,抓住胳膊拖厕所去亲,弄错人了,处长都丢了。日子一久,这种事儿都是艳福,不是新闻了。
“大黑”来了一拨又一拨,结论没有,他们自己人也出事。把大黑服退下来解手,一拉屎,屁加屎,射到便盆上又溅到大白腚上,一个大黑感染了,没两天变成了一个模样。“大黑”的同志们全害怕了,谁也不知道变成一个模样的下一步是不是会变成尸体。变一个模样的“大黑”肯定问题出在屎上,就去食堂拿了把铲子和勺子挖屎研究起来,忙了一天,没发现啥,被隔离了。“大黑”专家蹬腿、叫喊:“我还要研究啊。我忠于事业,忠于...。”铁门咣当一声,“大黑”关屋里了。事态报上去,上头相当不安,要是全国的人都变成一个模样,那动荡要来了。别有用心的同志太多了,他要把领导害了,自己做领导怎么办?领导都牢记“真假美猴王”的典故,各级政府就危险了。密旨下来,戒严更严格了,五层防护,想出城,门都没有。学校和幼儿园全放假,很多单位不上班了,大家顶着一个模样的脸,凑一块儿吃喝,胡乱说笑,一会儿睁大眼,一会儿眼角聚成了褶子,这些闲散的共产主义接班人,说起荤笑话,不亚于其他组织的人。更聪明人开始卖绑绳,每根绑绳都有编码,是唯一的,一家人戴一个编码,上头还有二维码,一刷,那些骗吃骗喝,骗睡的就困难了。
梅子和胜子那些天最害怕李寡妇把他们爸送进局子里去,偷偷买了东西去找李寡妇阿姨和解。开了门,看见是他俩,李寡妇不生气,说:“进来吧。”小孩说这事儿得鼓足了劲儿,梅子说:“阿姨,要是原谅我爸,您要啥条件?”李寡妇三十几岁了,这年纪的女人居家,老风骚外漏。李寡妇胸口老低,衣服薄,体态一动,曲线都是风情。李兵胜紧张地眼睛除了尽量不看李寡妇到处看。李寡妇说:“梅子、胜子,姐也是过来人,特殊情况下出了这样的事儿,我就算吃点儿亏,也真不算啥。真要怀了孕,叫你爸出点钱就罢了。...”咋就会怀孕了啊,梅子和胜子大眼瞪小眼。李翠芳说她生气,是梅子妈到处造谣她,说那晚上的事儿是她别有用心,设的套,叫老李上当。李翠芳义愤填膺,说:“你们都成年人了,你们说说,这叫什么话?”说了半天,李寡妇态度明确,要么梅子爸离婚娶她,要么就告老李强奸。梅子和胜子出来,两人都冒汗了。一个东西偏偏从从树后蹿出来叫:“啊!”是唐唐。梅子给吓一跳,说:“唐唐,你干什么,吓死人了。”唐唐说:“姐姐,我也想要和你们一个模样啊。”梅子口袋里有两块大白兔奶糖,给了他,唐唐跑去玩了。回家路过婚介所,门外头围了一群人,原来一个男会员的要求退费,他参加的是婚介高级班,现在大家都一个模样了,多交了那么多钱,不值得。大家私下嘀咕,以后不用挑模样了,这是找对象的一个大进步啊。李拐子说:“这到是真的,俺那婆娘早先多丑,大家伙都知道。眼下一个模样了,俺看着就像个天使。...”大家笑疯了。
闹归闹,一个模样了后真增进两性感情,避孕套都售罄了。这两年流行“不婚”,药店、各种销售店存的避孕套不多,眼下运货,车不叫进来,考虑用飞机空投了。空投避孕套,大家又笑抽抽了。不好的事儿也有,银行出现了很多冒名的诈骗案,罪犯绑架目标人物,要来银行卡、密码,直接转款,要刷脸就刷脸,各个胆大包天。外头的警察进不来,现有的警察就这么多,忙不过来。一个模样后,警察审问被抓的人,有个惊人的发现,这些人不光一个模样,思维方式也差不多,审讯记录内容大同小异。一上报,“大黑”专家来了。审讯时给嫌疑人同志头上戴了脑电检测仪,结果骇人,图谱一致。警察不懂这么专业的事儿,问专家啥意思。专家就是专家,言简意赅,说:“就是说你们审讯的时候他们宛如都在背诵‘乘法小九九’一一得已,思维同一化倾向严重,这样就傻了。”一个警察他爸是老年痴呆,说:“您是说会朝老年痴呆发展?”专家说:“这得研究,人的思想还是自由的嘛,都一个模式,是存在问题的,比如科学就进步不了,只会克隆也不行,应该不是好兆头。”专家走了。警察是领域专家,有不同意专家说法的,说:“这个应该不会,你要给上课的孩子带上脑电检测仪,肯定都一样。一个教育大纲,思维指定一样。爱党、爱国、爱人民,恨美国、日本。”这么一说,大家恍然大悟了,觉得专家的话果真都不可信。
梅子和李兵胜回家说了李翠芳的意思,梅子妈炸了,说:“这个不要脸的,她想干啥?”李兵胜说:“要是不答应,她就正式控告我爸强奸她。”高敏虹问强奸罪能判几年,梅子爸低头耷拉角,一听炸锅了,说:“咋地,你非要把我送进去?”梅子妈不吱声,暗发毒誓,叫老李进去两年,也不能把家拆了。到了吃饭点了,梅子叫了外卖。李兵胜一饿,出了个主意,说:“你们假离婚,骗她行不?”各怀心事,假离婚成了预案。李寡妇追的紧,梅子爸搬出去了,高敏虹骂大街散布消息:“臭寡妇,拆散别人家庭,不要脸!...”
专家担心的事儿出现了,思维方式真接近了,对方想什么,好像你也想什么,对方偷奸耍滑,另一方知道也偷奸耍滑,打架的一下子多起来。每天有打架的,也很好玩。唐唐拿个小板凳,到处看打架的:“呀,那边也打起来了,看哪边啊?”两个月过去,专家没有说法,研究不出来。有人给联合国发了邮寄,这人是高手,使用马斯克星链发的消息,抓不着他。联合国卫生署一问及,我们的代表“坚决反对”。外国一注意,更大的专家来了,穿的大黑服都高级,像太空人,走街进户了解情况,问的问题叫人一愣一愣的:家里有没有海归学生,吃了什么外国的东西没有,和没和洋人接触。修鞋老王高瞻远瞩,说:“洋人要当背锅侠了。”更大的专家了解完了,也没下文。日子一久,新鲜劲儿过去,避孕套又滞销了。进货太猛,商户想挣一笔,文具店都摆着避孕套,有个小学生买橡皮,店家一忙给拿成避孕套了,小学生看糊涂了,说:“叔叔,这橡皮咋用啊?”店家赶忙给换了,赠送了一支兔子铅笔。
老李假离婚后,李寡妇诚心报复还是怎么地不知道,和老李真搞到一块儿了。看见老李青春勃发的面孔,高敏虹昏倒过两次,脑子乱套了,醒来“妄议大政”,说:“资产者只有先解放自己,才能解放全人类啊。...”这是疯话,原话的意思是:无产者先把全人类解放了,黑人、混血人,都解放完了,再没人可解放了,最后自己个解放自己个。高敏虹神经错乱,是气得,从医院回来不说话了,目视远方,相当深沉。梅子和胜子找爸谈复婚的事儿,爸说:“只能这样了,你们李姐怀孕了,我走不开了呀。”高敏虹找律师告老李重婚罪。老李是假离婚,调解不了,把老李判了两年监外执行。判决一下来,老李开除了公职,去市场卖鱼去了。梅子和胜子整天坐在屋里发呆。高敏虹每天去市场买老李的鱼,不给钱,说:“给你儿子、女儿吃。”拿上就走了。
一个模样后,感情官司巨多,美人不爱英雄爱钱了,有钱人基本好几个“小三”。一个模样后,男人不觉得谁再新鲜,玩失踪,“三儿们”不干了,讨要抚养费的,“小三孩”也不要了,法院门口摆了一排小孩,口门庭若市。刑事案开始出现奇葩事儿,有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叫人冒名顶替了,转走了很多钱。监控探头基本都废了,一个模样后虹膜也一样了,监控成了瞎子了。最“卷”的是科技公司,大家思维接近,僵化了,创造不出东西来了,每天混日子,工资成了问题,给很多人带来了焦虑。那些原先的帅哥和漂亮女孩一个模样后优势都没了,抑郁和双相的同志们特别多。动辄在马路上一蹲,热泪横流,要么就突然狂唱:“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冷丁能给他们吓出心脏病来。暗流涌动,开始有人失踪。关于失踪的各种传说都有,一种说法是大家担心这样下去会变成傻子,进山里了,发誓开始新长征,手机导航,徒步穿越大山到自由的地方去。还有一种吓人的说法,失踪的人被某些组织抓去做实验去了,实验什么,不知道。整天人心煌煌,很多人考虑得离开,感觉这半年好像自己确实傻了,有小孩的家庭担心小孩成不了共产主义接班人不说,再成了废物接班人麻烦了。走不走,拿不定主意的也很多,盛传越境一旦被发现,戒严的会直接开枪。震惊和不信的人吵吵开了。刘瘸子早先住北京太监胡同,知道的事儿多,说:“你们想想,要是全国都一个模样了,那意味着什么?所以为大局,什么都是可能的。”刘瘸子说,真要危机起来,飞机演习,不小心掉下个核弹,把这儿平了,出个核事故,都有可能。
消息弥漫。胜子糊涂了,问梅子说:“这些事儿是真的假的啊?要炸咱们啊?”梅子不知道,她情绪不怎么高。梅子有个暗恋的男孩,梅子在街上看见他了,确认是他后,梅子没叫他,边走边哭。男孩除了年青,和刘瘸子一个模样。梅子伤心,就哭了,像做梦。胜子的同学好几个都举家出城了。梅子怀疑,说:“那他们出去了没有?”胜子没听说这块儿。梅子说:“妈都精神不大好了,咱们俩带着妈翻山越岭,门都没有。”老李和李寡妇成亲后搬走了,梅子和胜子假装不知道,也不叫高敏虹知道,怕她闹事儿。
人人不踏实。大黑专家发布了第一号关于一个模样的通稿,是受地球南极磁力线变化的影响,干扰了基因和染色体,导致了目前的状态。专家组正在密切观察,肯定一个模样不会给大家带来生命上的伤害。焦虑、愁眉不展、思维趋同、变傻,还不是伤害啊?大家都骂,很多人愤怒地把电视砸了。商场电视立刻搞促销,先安装,后付费。刘瘸子和修鞋老王说:“妈的,奸商。”唐氏儿唐唐是个很聪慧的小孩,把捡的电视机接了路灯的电,挨个实验,有一台好用,唐唐搁在马路上大家随便看。一堆一个模样的人聚在电视前,看得唐唐害怕,跑回家和狸花猫玩儿去了。到了年底大黑专家发明了一种逆转一个模样的药,先打疫苗,再吃药。大家害怕、坚决抵抗。他们都经历过疫情时代全民打疫苗、查核酸的火红年代。发明疫苗的英雄死了好几个了,心梗死、肺梗死,肺上生满结节。大家聚在一块儿发誓:“不打,坚决不打!”不打不行,不打公务员下岗、事业编下岗,大家就打了。梅子和胜子家只老李打了,不打不叫出摊。老李得养小不点儿子。高敏虹疯癫了,没法打,一打,她咬你,只好以后再说。梅子和胜子没打,纪录给弄成打了,她俩就装傻。后来九成人都打了,“一个模样”疫苗和新冠不一样,据说一个做电子弯道产品的科技大公司也参与了,特别先进,除了癌症晚期不用打了,高血压、脑瘫、肺气肿这些都不影响。唐唐看见街上打针的就撸起袖子往前凑,说:“阿姨,俺打不?”小孩打疫苗给发玩具,一个小猴子公仔,唐唐想打一针,换个小公仔猴子。护士不知道唐唐这样的怎么办。打电话一问,专家也不知道,说:“坏了,他们这拨统计时漏网了。叫他们等等吧。...”护士还是给了唐唐一个猴子公仔,唐唐鞠躬跑去玩了。疫苗好像有点儿做用,传说是用狼的基因改造的,狼呲牙咧嘴,神经活跃,人也呲牙咧嘴,就不一个模样了。那些没呲牙咧,还一个模样的久成了追打疫苗的对相,到处都是“疫苗追打队”。化妆行业火了,他们发明了隐藏一个模样的化妆法,挣老钱了。时间一久,好像没发生大面积一个模样传染的事儿,管制放松了。谁都没想到,那些一个模样的人,明显衰老的慢,好像不老了,高敏虹这些奔六十多的人,看上去就四十几岁,像在逆生长。没打“一个模样疫苗”的人发了,全国各地的人都跑来买这些人的血,梅子、胜子这些想不发都难,一CC血一万,爱要不要。这叫打了打了疫苗被毁了“天上掉下的馅饼”的人都很狂暴,呲牙咧嘴,满大街胡乱喊叫,一打架,都喜欢咬人,好些外地人被咬伤了。政策总比事儿多,新政策出台了,咬伤两次人的一概拘留十五天。事儿一传开,外地人管这儿叫“狼城”。不过狼是被歌颂的,九十年代“狼图腾”,电影都起名《战狼》。梅子一家有钱了,搬到省城去了,考虑出国。打了“狼疫苗”,李寡妇皱纹一脸,不好看了。老李哑巴吃黄连,不知道咋办好。
一个模样到底是咋回事儿,“大黑”专家一直研究不出来,叫修鞋老王破解了。老王钓深潭鱼,一般人钓不了。月亮潭的鱼只有月亮出来才上钩,形形色色的鱼好看,吃起来鲜美。老王鬼,谁也不说,怕上头知道了,成了特供鱼塘,他就捞不着吃了。钓深潭鱼得胆大,深潭上百米深,咕噜咕噜直叫,深不可测的水下叫人想到各种妖魔鬼怪。修鞋老王胆大,他祖爷爷是国家最后一个有凌迟处死证书的人,三千六百刀剐死你,多一刀,少一刀都不行。最后那一刀把心包划开,放出血,齐活了。修鞋老王被一个发现吓着了:钓上的鱼都一个模样了,早先不是这样。修鞋老王很有学问,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才修鞋了,跑去查了很多给灰尘淹没的资料。深潭下边有暗河,前年地震过一次后,有古老的棺材木浮上来,还有穿着古代衣服的尸骸浮上来,有具木乃伊叫修鞋老王给埋在了树下。修鞋老王取了样,自己花钱找机构给做了DNA、染色体对比。木乃伊和修鞋老王的染色体一致。老王怀疑古代一准发生过这种事儿,查记录查不到。档案馆的人说:“能销毁的都给销毁了,不一定有了。”修鞋老王想到了一件法宝:形而上学,这是所有哲学里最伟大的哲学:形而上学是原始哲学的一个门类,指对在无法用经验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世界本质的猜测。
修鞋老王猜测了:地下有个古墓地,当年患过一个模样的人死后被做成了木乃伊,地震使木乃伊破损,流入地下暗河,汇入了水源,细菌和病毒扩散,这儿的人就感染了。修鞋老王好不容易进了“大黑”专家的办公室。“大黑”专家听的嗤嗤笑,说:“你这是编撰历史呢?”人家不信,辩解也没用。一个“大黑”专家盯着修鞋老王看,说:“你是不是没打过疫苗啊?”修鞋老王赶紧走了。修鞋老王本想叫专家研究下是不是传染源衰竭,现在不传染了,只能作罢了。修鞋老王不知道,一个月后“大黑”专家提供给上层的报告就是他的报告。“大黑”专家获得了上头的奖赏,摆了庆功宴,他们喝酒时修鞋老王在街市上修鞋呢。老王的报告缺失了一块研究,一个模样的人先是思维方式启同,遇上传染源外观才会变成一个模样的人,还是别的。思维启同,涉及至少十亿人呢。至于哪天这十亿人的外表也像唐氏儿一样变成一个模样,不好说了。修鞋老王不修鞋时面朝太阳琢磨了这些事儿,模样会启同的人都有典型特征:富贵能淫,贫贱能移。不过眼下谁不是这样啊。修鞋老王想了一通,在中国应该至少有两个人变不成一个模样的人,一个姓莫,一个姓易。
有人要给鞋底打掌,修鞋老王不想这些破事儿了,干活挣钱,说:“一个掌十五块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