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小区,几个拾荒人围在垃圾桶旁。一根火腿肠躺在最上面。三个人的手同时伸过去,又在半空僵住。
“我先看见的。” “我先伸手的。”
他们没有吵,只是僵着,像三个做错事的孩子。最后他们还是互相谦让了一下,谁也没拿,给了另一个更老的拾荒太婆。
你可能会想,至于吗?一根被人扔掉的火腿肠而已,说不定还是过期的。可对他们来说,至于。这不是谦让的问题,是他们身上,只剩下这点东西可以争了。
我们活在一个“体面”的世界里。体面地工作,体面地社交,体面地维持着生活的秩序。体面久了,就忘了,体面本身是一种特权。
当你每天要为下一顿饭发愁时,体面就会自动消失。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本能:活下去。
可奇怪的是,即便在本能面前,几个拾荒人还是让了。
我们总是站在高处看拾荒人,觉得他们可怜。可他们未必需要你的可怜。他们需要的是那根火腿肠,是今晚能填饱肚子。可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自己感觉良好。
我们总以为善良是不忍,是不舍。可真正的善良,是看见。看见那些被折叠起来的人,看见那些争不动的沉默。
这世上最难的,不是施舍,而是平视。平视资源匮乏者的争夺,平视他们的退让,也平视那个无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