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玉米

今天是周六,我和老公开着车去郊外游玩,来到一片庄稼地,放眼望去,满眼苍翠,有高高的玉米,茂盛的辣椒,矮矮的花生,葱绿的红薯,还看到了烟叶、谷子和高粱。看到这些庄稼,我心突然为之一震,多美的田园风光呀。

映入眼帘最多的农作物是玉米,那一排排的玉米,高高的,壮壮的,每棵玉米上都顶着一个或者两个饱满的玉米棒,玉米杆儿像一个个士兵,笔直地守护在田野里。

小时候,家家户户都种很多玉米,麦子一收割完就开始种。妈妈带着我和弟弟妹妹在地里踩着十几厘米高的麦茬种玉米,几天后,玉米就发芽了,慢慢地超过了麦茬,然后越长越高,盛夏的时候,玉米已经长得比人还要高。我们经常钻进玉米地里拔草,那密不透风的玉米地里全是湿热的空气,里边像蒸笼似的。但是只要看到一个一个又粗又长的玉米棒,心里感觉就很好,这些玉米棒象征着丰收,象征着希望。我们在玉米地里拔草,玉米叶子经常把胳膊上、腿上、脸上、脖子上拉得东一道西一道的,生疼生疼的。晚上回到家洗澡的时候,伤口碰到水就火辣辣地疼,但是我们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第二天依然去玉米地里去拔草。

初秋,玉米还没有完全长熟的时候,妈妈会掰一些青玉米棒放在锅里煮着吃,软糯香甜,非常美味。还会把玉米棒放在火上烤着吃 ,焦焦的,香香的,又是一番别样的滋味。

在玉米没有收获的时候,大人们会去地里查看玉米的长势,如果有的玉米杆儿上不结玉米,而是长了一两个鼓鼓的圆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团黑乎乎的像烟灰一样的东西,就把它掰下来扔了,然后把玉米杆儿砍下来,这样就会把养分留给其他结玉米棒的玉米。砍下来的玉米杆儿是青青的,我们就会把它当成甘蔗吃,剥去玉米杆儿的皮儿后,拿起长长的玉米杆儿一截儿一截儿地啃着吃,虽然没有甘蔗那么粗那么甜,但是我们依然把它当作甘蔗吃。

中秋节前后,玉米丰收了,我们全家出动去收玉米。架子车放到地头,挎着大大的篮子,一行一行的掰玉米棒,很快篮子就装不下了,就把玉米棒放在地边上,一堆儿一堆儿的,最后一块儿去收集。当天收完的玉米就全部拉回家,堆放在院子里,晚上连夜把玉米皮儿剥下来,要不然第二天掰下的玉米棒就没有地方放。剥完的玉米棒,长长的粗粗的,玉米籽儿金灿灿的,像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牙齿。把剥下来的玉米放到平台上摊开晾晒,如果快要下雨的时候,提前把玉米收在一起,用塑料布盖起来,天晴的时候再把玉米棒摊开去晒。经过十几天的晾晒,玉米棒已经非常干了。

接下来要扣玉米籽儿了。常用的方式有四种:第一种用螺丝刀从玉米的一头往下一捅,一两排玉米粒儿就下来了,剩下的就用手去抠。第二种是拿两个玉米棒互相摩擦,也会把玉米粒搓下来,这是大人常用的方式,因为这种方式需要力量。第三种是用简易的去玉米籽儿的工具,上面是一个镂空的玉米状的桶,把玉米棒放进去,搅动右边的铁把儿,为了防止搅动的时候工具乱跑,就用脚踩着下面的横杠。摇动手柄搅几下,玉米棒上的籽儿基本上都下来了,有时候玉米棒上会残留十几个籽儿,就用手扣下来。第四种就是用自动脱玉米籽儿机,一篮子玉米棒放进去,一边出来玉米芯儿,另一边出来玉米籽儿。但是用机器的成本儿有点儿高,所以农家一般都是自己去扣。有时候玉米太多了,实在扣不完,就抓着玉米棒上特意保留的几片玉米叶和另外一个玉米棒编成玉米辫,搭在走廊下或栏杆上,留到冬天空闲的时候再扣。

玉米全身都是宝。玉米须煮水是良药,玉米皮儿晒干可以编成蒲团和馍筐。玉米芯和玉米秆儿晒干后堆在楼梯下面,是冬天烧锅做饭用的柴火,玉米籽儿是实实在在的粮食。

收下来的玉米籽儿,再次放在平台上晾晒,完全晒干后就装进一个一个袋子里,堆在阁楼里,吃的时候再拿出来加工。

玉米是粗粮,好吃又营养。最常吃的是玉米糊糊,把玉米磨成玉米糁,熬出的玉米糊糊又香又粘稠,非常好吃。在玉米面里边加一些小麦面,放入发面头,这样混合的玉米面拍的玉米饼子或蒸出的窝窝头吃起来细软好吃。此外玉米还可以做成玉米仁、玉米面鱼等美食。

玉米收完了,接下来要砍玉米杆儿了。我们跟着大人去玉米地里,大人在前面砍玉米杆儿,我们在后边把玉米秆儿往架子车上抱,抱一会儿就开始坐在树荫下玩。把玉米秆儿的皮儿剥下来,削得又细又长,成为软软的条儿,然后把皮儿和瓤组合成眼镜儿,架在鼻子上,戴着眼镜的我们一个个神气十足,觉得自己是博学多才的知识分子。我们还会用皮儿和玉米杆儿扎成手镯和项链儿,玩得不亦乐乎。那时候,我们最流行的玩法就是用玉米杆儿扎眼镜,比比谁的眼镜款式新颖、时尚漂亮,那时候家家户户的孩子好像都喜欢这样自己做玩具,做眼镜成了一种炫耀的资本,一种心灵手巧的象征。

小小的玉米粒儿,甜甜的玉米,好吃的玉米饭,都是小时候美好的回忆,这样的甜蜜一直保留在心底,是那么的美好,那么令人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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