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维尔迪诗集(四十九)散文诗夜景画

原文:道路漆黑,季节没有留下痕迹。我本想出去,但别人把住了我的门。上面有人彻夜不眠,灯是灭的。

当煤气灯只剩下一些影子,广告沿着栅栏排下去。听,人们听不见一点儿马蹄声。但一个高大的男舞伴追逐一位舞女,转过一片空地,一切便消失了。只有夜知道他们幽会的地点。一到早上,他们又会穿上鲜艳的衣裳。现在一切沉寂。天空眯着眼,月亮躲在壁炉间。哑默的警察维持着秩序,什么也没看见。

分析:“道路漆黑,季节没有留下痕迹”,道路漆黑也就罢了,季节也没留下痕迹,显然这里缺乏生机;“我本想出去,但别人把住了我的门”,夜里想出门,门却被人把住,难道“我”是被监视者吗?

“上面有人彻夜不眠,灯是灭的”,读到这儿疑惑更大了,“上面有人”,难道“我”身处“下面”吗?这让人联想到 “地道”、“地下室”之类拘禁场所,而“上面的人”彻夜不眠却不开灯,难道他们自知自己的行为见不得光吗?

“当煤气灯只剩下一些影子,广告沿着栅栏排下去”,这显然来到了街上,“煤气灯只剩下影子”,说明天快亮了;而广告沿着“栅栏排下去”,由此猜测“我”不仅在地下,且被栅栏围住?此处“广告”代表着自由开放。

“听,人们听不见一点儿马蹄声”,马蹄声显然代表着远方的消息。

“但一个高大的男舞伴追逐一位舞女,转过一片空地,一切便消失了”,人们在封禁的状态里寻求自我麻醉,靠着刺激过活。而即便是这样小小的放松也转瞬即逝,“转过一片空地,一切便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有夜知道他们幽会的地点。一到早上,他们又会穿上鲜艳的衣裳”,原来舞者们虽然自由,却也有不得已,不但不敢明目张胆的幽会,还要在白天穿上的“鲜艳的衣裳”,表演喜悦。而“只有夜知道他们幽会的地点”又让“高大的男舞伴”他们沉迷者的身份存疑,难道他们暗地里在策划、密谋着什么?

“现在一切沉寂。天空眯着眼,月亮躲在壁炉间”,这是爆发时的静寂,“天空眯眼”天空被云层遮住,只在云间留下些微的空隙,“月亮躲在壁炉间”夜晚里大雾弥漫。

“哑默的警察维持着秩序,什么也没看见”,原来正在发生着暴力事件,可怕的场景让万物不忍直视。

这就是作者画出一幅顾左右而言他的“夜景画”,我们再回溯前文,就可以明白许多参与者被暗中盯梢并控制起来,无法去事件发生的现场,盯梢者之所以不敢点亮灯火,也许是怕被参与暴乱者盯上,前来解救被关者,从而引火烧身。

这几天伊朗正在发生着动乱,由于国家内部治理不力,被美以二国外部施压,人民因为生活苦不堪言,于是群起而反抗,为阻断局势蔓越,当权者竟采取断网手段,这怎么可能压抑人民的怒火?“听不见一点马蹄声”,外援没有消息,这里不清楚这个外援属于哪一方?可无论如何,善良的人们面对当局的镇压,只能选择避而不见。

作者把这幅场景选在晚上,一是气氛的渲染的需要,其次是说武装镇压时间很短,当局试图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结束镇压,控制事态,但他们欠下血债早已被固定在一幅“夜景画”中。

这篇叫做“夜景画”的诗作,真的像一副风景画,同时勒韦尔迪又像神探在断案,一点点给读者局部的线索,再一步步地拼接出全貌,最后时刻恍然大悟。但读者回味阅读过程时,不禁惊叹作者让读者的情绪调度和积累,最后达到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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