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火车咝咝作响,在一阵融入低空的烟雾中重又启程。
这是一长串含泪的车厢,在每一个离别的站台上,手臂挥动着手绢。但他是单独的,鼻子贴着窗玻璃,别人的泪水和抽打玻璃窗的雨点把他的眼镜弄得一片模糊。他谁也不离别,也没有人在他将下的车站等他。
此外,他不讲述他的旅行,他不去描绘他目睹的国度。也许他什么也没见到。人们瞧他的时候,他就垂下眼帘,或者抬眼眺望云朵消逝的天空,他怕别人问他。到站了,谈不上欣喜或是焦急,他离开,孤零零的,在夜里。在隔一段距离就把他照亮的煤气灯下,有人看着他消失,小箱子拎在手上。他是单独的,人们认为他是单独的。然而,什么东西跟着他,或者也许是他那影子的奇异形状里的某个人。
分析:在一列告别的列车上,火车吐出烟雾如抛洒一长串含泪的眼睛;车厢里,一个孤独的乘客仿佛不经世事一般,嫌弃着印在车窗上挥之不去的泪水和雨水,之所以嫌弃是因为它们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无法同情别人,是因为他不需要跟谁去告别。
这是一个怪人,就像我们在旅途中遇到过的那些透明人一样,不愿意分享经历,仿佛做什么都是多余的,那些过往只留在脑中最好;当旅客的视线无意与他的产生交汇时,他总是紧张地避开,不愿意与别人产生 任何交集,就像不愿意社交的现代一样。
最后,他孤零零地离开车厢,仿佛不带走任何东西,害怕与任何缘分结晶。
不过,别人以为的,都不是真正的他,许多东西都留下了,就像那些与他的影子产生过相交的其他形状的影子一样,已经改变了他影子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