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小说连载||弥留之际40
第四部 真相与代价
第十一章 第三重反转
40
陈守仁努力回忆:“三个月前,因为心脏病,我在协和医院做过全套检查,包括虹膜扫描和指纹存档。但医院的数据应该……”
“协和医院的网络安全系统上个月被攻破。”技术员调出记录,“当时我们认为只是普通的医疗数据窃取,但现在看来,目标可能是特定患者的生物信息。”
一环扣一环。华宇波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种子被转移到哪里了?”他问。
“追踪显示,信号最后出现在苏黎世机场的一架私人飞机上,目的地……”赵立军看着屏幕,“北京首都国际机场。预计六小时后抵达。”
会议室内炸开了锅。敌人不仅窃取了意识种子,还明目张胆地运到北京?这是挑衅,还是某种更大计划的组成部分?
“立即部署拦截。”赵立军下令,“飞机一落地,国安就接管。无论如何,不能让种子落入错误的手中。”
“等等。”华宇波突然抬手,“如果这是陷阱呢?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拦截,正好落入对方的剧本?”
夏尔雅认同:“对方显然预料到我们会采取行动。他们敢把种子运到北京,要么有绝对的自信能逃脱,要么……他们希望我们拦截。”
“声东击西?”李文涛猜测,“用种子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同时在其他地方进行真正的行动?”
华宇波的大脑飞速运转。欧阳教授的数学密码、故宫坐标、种子被运往北京、即将召开的国际会议、还有那些可能玷污研究伦理的历史文件……这些碎片之间,一定有关联。
他调出故宫的详细地图,目光在建筑群间游移。突然,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文渊阁。清代皇家图书馆,曾藏有《永乐大典》等珍贵文献。更重要的是——那里现在是中国古代科技史文献的集中保管地。
“文渊阁里有什么与神经科学相关的东西吗?”华宇波问。
陈守仁想了想:“我记得……九十年代初,文渊阁整理出一批清代传教士带来的西方科学手稿,其中有一些早期解剖学和生理学文献。但应该没有直接相关……”
“不,”罗伟杰突然想起什么,“2010年故宫博物院和科学院合作过一个项目,数字化整理清代宫廷医学档案。我当时参与过评审,记得有一份很特别的文献——《泰西脑说图考》,是意大利传教士利类思编译的,介绍了当时欧洲最前沿的脑解剖知识。”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李文涛不解。
华宇波却想到了什么:“故宫除了地面建筑,还有地下库房吧?用于保存温度湿度敏感的珍贵文物。”
“对,”罗伟杰点头,“地下库房有现代化的恒温恒湿系统,还有严格的安防。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欧阳教授的数学密码如果作为三维坐标,不仅仅是地表位置,还有海拔高度。华宇波重新计算,发现那个坐标点对应的海拔是地下15米——正好是故宫地下库房的深度。
“他们要去的不是故宫博物院,”华宇波一字一顿地说,“是故宫的地下文物库房。那里藏着什么东西,是他们需要的,也是欧阳教授想让我们找到的。”
距离私人飞机抵达还有五小时。国安迅速行动,分兵两路:一队准备在机场拦截,另一队则秘密前往故宫,调查地下库房。
华宇波、夏尔雅和李文涛作为技术顾问,跟随赵立军前往故宫。车辆穿过长安街,天安门广场在雾霾中显得朦胧而庄严。故宫的朱红宫墙在冬季的枯枝后若隐若现,六百年的历史沉淀在每一块砖瓦中。
他们从西华门进入,故宫博物院的副院长已经等候多时。简单说明情况后(当然,隐去了敏感细节),副院长带领他们前往地下库房的入口。
“地下库房分三层,最深的那层建于八十年代,用于保存书画、丝织品等对温湿度最敏感的文物。”副院长边走边介绍,“安防系统每五年升级一次,最近一次是三年前,采用人脸识别、虹膜验证和动态密码三重验证。”
“进入记录呢?”赵立军问。
“最近三个月,除了常规的维护人员,只有两次特殊访问记录。”副院长调出平板电脑,“一次是两个月前,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科学史研究所的访问团,申请查阅清代西方科学文献;另一次是三周前,国内一家私人博物馆的馆长,说想研究宫廷医学文物的保存技术。”
“私人博物馆?”华宇波警觉,“哪家?”
“叫‘未来遗产博物馆’,馆长是个美籍华人,中文名刘世钧。我们核查过资质,合法合规,就批准了。”
未来遗产博物馆——这个名字让华宇波感到熟悉。他快速回忆,在涅墨西斯公司的商业计划书里,提到过一家合作伙伴,专门从事“数字文化遗产保存”,就叫“未来遗产”。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扫描和数字化濒危文物,但暗中可能涉及意识数据的保存技术。
“他们查阅了哪些文献?”夏尔雅问。
“主要是《泰西脑说图考》及相关的手稿、图谱。按规定,原件不能离开库房,但他们申请了高精度扫描,我们批准了。”
“扫描数据还在吗?”
“按规定,扫描副本会保存在我们的服务器,但他们也获得了拷贝权限。”副院长有些不安,“这违反规定吗?类似的学术合作我们经常做……”
“不一定。”赵立军安抚道,“请带我们去看那些文献的原件。”
地下三层,空气微凉,带着纸张和樟木的混合气味。恒温恒湿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在一排排密集的文物架间,他们找到了标有“清西洋医学文献”的区域。
《泰西脑说图考》放在特制的无酸纸盒中。打开盒盖,泛黄的宣纸册页散发出时光的气息。华宇波戴上手套,小心翻开。
那是工笔绘制的脑解剖图,标注着拉丁文和中文对照。从大脑皮质分区到脑室结构,描绘相当精确,反映了十七世纪欧洲解剖学的最高水平。但引起华宇波注意的是最后几页——那不是脑解剖图,而是一些奇特的几何图形和数学公式。
“这些……”夏尔雅俯身细看,“不是医学内容。这是微积分符号,还有……波动方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