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风繁星——清才女科学家王贞仪小传(第六章 故乡)

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王锡琛一家回到南京。很快,王贞仪又陪祖母回到安徽天长老家,于清明期间安葬王者辅,后在老家休息数月。

这一日,王贞仪和自家大姊,还有邻家的刘湘蘅在一起闲聊,聊着聊着,就谈到了读书和诗词。

王贞仪的大姊打趣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哪家的女子像你这样,天天就知道捧本书。这哪里是女子家的样儿,这是要学秀才进京赶考,中个状元回来啊!

你说对了,我要是个男的,一定去考个状元!让那帮老学究整天就知道讲“男尊女卑”!

大姊笑道:我幸亏是读过几本书,要不然和你都说不上几句话!

大姊也是个博学多才的女子啊!王贞仪赞道。

我可不敢,大姊说道,哪像你,敢当面和长辈辩论。

在王贞仪的老家有一帮老秀才,他们推崇儒家,却也是一班封建卫道士,极力维护“三纲五常”,同族的叔伯王长观就是其中一个。

王长观听说自家有女子公开提倡习学,十分生气,想以家法训之,结果被王贞仪一番说教,败下阵来。

王长观说:古来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读读几本书也就算了,竟然提倡习学!

王贞仪辩道:此话差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并非你们所认为的意思。原话是张岱在《公祭祁夫人文》中写的“丈夫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意思是男人高尚的品德是最好的才能,女子可以没有才能,但也要有高尚的品德。

王长观一听,没敢辩驳,而是转移了话题:“三从四德”是女德正道,你一个小女子,整天抛头露面,乞不让人笑话!

今世迂疏之士,动谓妇人女子不当以诵读吟咏为事,夫同是人也,则同是心性,六经诸书皆教人以正性明善、修身齐家之学,而岂徒为男子辈设哉!……王贞仪反驳道,学问未必尽为男人而设,女子亦有求知的权利!

王贞仪出生在南京,老家在泗州(凤阳府)天长的北乡,家里有不少田产。因全家人不是读书就是行医,王者辅便将所有的地交给一个姓韩的老汉管理。

韩老汉曾救过王者辅的命。

当年王者辅只身前往宣化知府任上,途中路过一码头,遇当地恶霸纠缠。韩老汉当时还是个乞丐,救下了王者辅。后知韩老公也是好学之人,只可惜不会说话,又遇家中变故,遂流落街头。

王贞仪在老家的时候经常跟着韩老汉上地,学习农事,加上她潜心天象,时间长了,她掌握了不少天象规律,便时常帮助百姓。推测有涝时,她会让大家多种高杆作物;可能遭大旱时,她就说服大家种早熟作物。有邻居问原因,她就解释涝时蚁群挪向高处;旱时,云彩呈鱼鳞状。

韩老汉活到了九十多岁,无疾而终。王贞仪闻后,写下一篇《韩园公传》:余家天长之旧居有园地三十亩,邻于屋之旁,园中近地西,隅拓畦隙,为茅屋七间,园以内所蓄果树、蔬菜各半之……平日行动一切远异常人,乃甘伏处十亩之间,数椽之内竟隐其里居,名字而浮沉以没世不重,可惜与余以为其诚,非老圃者流殆隐于园者耶及。

在老家,王贞仪还有一个堂叔叫王廷琛,是位学者,一生耕读。他有一个园圃,起名“裕圃”。王贞仪听叔母何孺人讲起“裕圃”的始末,写了一篇《裕圃记》:家从叔棣庵同叔母何孺人居天长邑之东乡里,叔少业,儒而兼习农务,以故孺人亦知耕种事,家宅之东有园圃,名曰裕。

在文末,王贞仪写道:虽食一箪而饱酒一升而醉,无求侈乎口腹而心裕如也;夏一席而凉,冬一裘而温,无求奢于口服,而身裕如也;颂吾书度吾诗,无求务于盘乐玩好,而志裕也。

这篇可以比肩唐刘禹锡《陋室铭》的文章,不仅写出了深厚的乡土气息和思亲之情,也表达出了王贞仪对富裕和志向的认知,有些许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格局,非一般女子可及。

这年冬至,月悬冷夜。

王贞仪一时无法入睡,心中思绪万千,一会儿是南京秦淮河,一会儿是天长禹王河。瞬间,祖父的身影同时出在秦淮河和禹王河上。她下了床,披上衣服,推开了窗户,轻声念道:远别残冬候,思亲独倚栏,可怜衣上月,同照不同看。(王贞仪作《月下敬怀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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