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排是廉水的流经之地,记得以前过廉水时要经过一座水泥桥,它就叫三排大桥。
它应该在我八岁之前建成的,模糊的记忆中,它曾经是那种用圆松木搭成的桥,也能通汽车。不知道是否因为我年龄还太小,记忆上没有条理,张冠李戴了也有可能。我们小时候赣南的许多桥梁、涵洞都是用圆木搭建的,那时候的经济水平以及建造技术还是相当原始的,处于肩挑手扛的阶段。
以前我们不知道自己居住的河流哪儿是源头,它流向哪儿,多处记忆中的河其实是同一条,它就是廉河,它的发源地与东江同源,也是三百山。每条大河都是由无数条支流汇集而成。廉河的的水最终汇入贡江,这条河一直都在伴随着我。
“爸,你记得这里有一条路去回老家吗?”
车窗右边排着密集的民宅,余光中父亲一脸茫然,喃喃说:
“不记得了。”
老家有个地名叫水口寨,其实它就是廉水流出老家的出水口,听老人讲,史志资料也记载了一九三九年,老家山洪暴发,上游漂流下来的树木阻断了水口,造成堰塞。老家处在盆地低洼处,结果洪水淹没到了祖屋祠堂的一层,祠堂没有修葺之前,都还能看到当年的水渍。祖父在涨洪水那年已经从深山回到老家的,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祖父不识字他对年份并不敏感,他讲述的往事并没有准确的时间。
老家通向县城的路上有一个地名叫做接官厅,古代来县衙里的大小官史及士绅会在这为赴任县官的老爷接风洗尘,我小时候还见过路边的厅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已经变成了民房。因此以前的官道应该是从我们老家穿过水口寨到三排,再沿着河到车头、龙头翻越版石北部高山进入信丰境内。
记得我曾经在上小学时有几次随着堂兄弟们走过这条路,现在从地图上看古代的官道的确是从北方到达县城的最佳路线。解放以后修建国防公路,受当时工程技术与能力的限制,为了避开高山,只能选择工程量小,施工难度小的路线来修公路,导致修建的公路比直线距离至少多了三分之二的里程。
从三排到黄陂的交界处,有座高架桥从公路的上方凌空飞过,从地图上看它是连接高速公路枢纽的引桥,两条高速公路在这儿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而我们在高速上却无法看到它,只能看到其中的一条大弯道。
几十年前记忆中的老家,如今全变了模样,无情的时间改变了太多世间的模样。
在这条路上,父亲曾经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和母亲出行,那时候的父亲还是那么地强壮。一开始父亲骑着车,我坐在自行车的前杠上,母亲坐在后架上,颠簸的路颠得坐在前杠上的我喊屁股痛,父亲只好在公路上来回接送,先载着我送一段,放下,再回去接母亲,放下,又载上我往前送一段,如此往复,而我觉得这样好玩,于是我的有了记忆,我不知道那时我多少岁,但我比妹妹大六岁,妹妹那时候还没有出生。
我问父亲与母亲那时我多少岁,他们都想不起来了,就如小文回忆起的一些往事,我也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