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终南别业》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人到中年,总容易生出些不一样的心境,王维也是如此。
中年后的他,渐渐偏爱清净求道的日子,等到年岁渐长,便索性在终南山边安了家,远离了朝堂的纷扰,守着一方山野过起了自在日子。
兴致来了,就一个人往山里走,不用约伴,不用迁就,走到哪儿算哪儿。沿途遇见的好风光,或是一阵风、一片叶,或是一溪清泉、满目青翠,那些藏在山野里的欢喜,不必与人言说,自己懂,就足够了。
走着走着,到了溪水的尽头,前路似乎没了方向,也不必慌张。找块地方坐下,静静看天边的云,慢悠悠地聚了又散,散了又起,那些心里的浮躁,好像也跟着云影慢慢消散了。
偶尔在林间遇上一位山野老人,两人随意攀谈几句,家长里短,山野趣闻,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连回家的时辰都抛在了脑后。
这首《终南别业》,没有写终南山多秀丽,没有描山间景致多奇妙,只写了王维隐居后的日常,却藏着最难得的心境。
它写的是晚年王维的生活,更是很多人向往的状态:随心而行,随遇而安,不纠结过往,不焦虑前路。
要知道,王维晚年官至尚书右丞,本是身居高位,可时局动荡,仕途艰险,看多了朝堂的反复无常,他早就厌倦了俗世的烦扰。四十岁后,他便过上了亦官亦隐的生活,吃斋奉佛,守着山野清净,把日子过成了诗。
诗里的王维,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隐士,他会独自寻幽,也会和老农闲谈,有独处的安然,也有相逢的暖意。这样的他,真实又鲜活,也让这首诗多了几分烟火气。
人生总有起落,日子总有忙闲,若能学王维这般,守一份内心的安宁,行到水穷处,就坐看云起时,便也不负时光,不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