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永远是好朋友
有一天晚上，陈文海又要跟陈雅丽一起出去散步，张慧芳对他说：“我们仨一起出去。我正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商量呢。”
他们三个人一起来到了欢乐河对岸的那块菜地上。
见张慧芳满脸愁容，陈文海问道：
“你是不是在为你的终身大事发愁啊？”
张慧芳点点头，然后接着说道：
“那个武汉小伙子我一点都不喜欢，可是我又不愿意伤我妈的心。我妈已经看中了他，想让他当我父亲的乘龙快婿。”
“你的事还得你自己拿主意，我们都帮不上忙啊。”接着陈雅丽又气愤地对陈文海说：“那个朱国强好恶毒呀，他扬言要把你的父亲扔到山沟里去喂狼。”
“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张慧芳催促道。
于是陈雅丽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陈雅丽刚说完，张慧芳就气得跳了起来，她大声嚷道：
“怎么能这样啊？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呀？想把人往死里整吗？”
“你先别激动。”陈雅丽示意张慧芳先坐下。等张慧芳坐下后，陈雅丽接着说道：“好在陈文海的父亲态度很坚决，因此他们那伙人的那套鬼把戏很难得逞。”然后又对张慧芳说：“放心吧，陈文海是一定会跟我们一起返城的。”
“本来我还想在农村继续待下去的，他们那伙人那么一捣鬼，我就改变主意了。”陈文海挺了挺胸，“我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他们的如意算盘也打得太早了。我不但要去当工人，有朝一日我还要重新回到上海安家落户。我是喝着黄浦江水长大的，我热爱那片生我养我的热土。”
“听说张牡丹快要跟别人结婚了。”陈雅丽皱着眉头对陈文海说：“你那么喜欢她，她却要去嫁给别人，你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这只能怨我妈，”陈文海眼里滚动着泪花，“要不是我妈没完没了地去找她的麻烦，她绝不可能去嫁给别人。”
“真是棒打鸳鸯散啊！”陈雅丽感叹道。
不久小道消息就变成了现实。有一天张建国把陈文海和陈雅丽叫到一起，这样对他们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这次二汽招工，我们八个知青很可能会被连锅端。”
“什么叫连锅端啊？”王雪纯傻呵呵地问道。
“傻丫头，你连这都不懂吗？”陈雅丽嘲笑道：“你是猪吗？你不会自己动脑筋吗？”
“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陈文海对王雪纯说：“就是我们八个知青都会返城，然后都能进工厂当工人。”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王雪纯接着说道：“可是这跟连锅端有什么关系啊？张建国就会故弄玄虚！”
“这是一种比喻的说法，也就是打比方，谈不上故弄玄虚。”
“真的会连锅端吗？”陈雅丽满脸喜悦。
“当然是真的啦！”
“那就太好了！”
“这只是一种可能，还没有最终变成现实。”过了一会儿，张建国又接着说道：“有关领导正在争取能把我们连锅端。”
“如果连锅端，我们八个知青能被分到一个厂子里吗？”陈文海问道。
“这就很难说了。”张建国告诉陈文海：“听说张慧芳的爸已经为他的女儿联系好了厂子，连他未来的女婿都选择好了。”
“啊？”陈文海很惊讶。
张建国睁大双眼看了看陈文海，然后又以询问的目光看着陈雅丽，似乎要问：“陈文海这是怎么啦？”
“你看着我干什么？”陈雅丽对他说：“你们俩是好朋友，难道陈文海就从来没有向你透露过什么？”
“我只知道陈文海喜欢张慧芳，可是我并没有往深里想，因为我一直认为他们俩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陈雅丽问道。
“双方的父母始终是反对派，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俩还有成的希望吗？”
“这么说，你的头脑要比我们更清醒？”陈雅丽不禁反问道。
“这是明摆着的事嘛。”张建国似乎说得很轻松。
陈文海悄悄地离开张建国和陈雅丽，然后向山坡的另一面跑去。
寒风一阵阵地迎面吹来，陈文海不但不感到冷，反而热得满头冒汗，这是由于他跑得太猛了。由于跑得太猛，他几次差点摔倒。
陈文海紧接着又爬上了另一座山头，然后向四周眺望。
望着那连绵起伏的群山，陈文海真想对着大山喊道：“命运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陈文海把手插到衣兜里，猛然间他的手指碰到了那包烟。他想起来了，这是他今天中午刚买的，还没抽上几支呢。本来陈文海是不抽烟的，然而由于心里太苦闷，于是他就学会了抽烟。当然他很善于克制自己，尽量少抽，以免抽上了瘾。他不想使自己成为瘾君子。
这会儿陈文海既然已经摸到了烟，于是就顺手掏出香烟，从中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然后划火柴点燃了这支烟。他猛吸了几口，然后把烟雾从嘴里吐了出来。
“你也学会了抽烟，”陈文海回头一看，见是伙伴们来了，听声音，刚才那话分明是张慧芳说的。陈文海连忙问道：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张慧芳问道：“你干吗要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欣赏风景呗。”陈文海对大家说：“你们看，这里的风景有多美，群山起伏，风起云涌。”
“每天都在这山上干活，你还没欣赏够这大自然的风景？”张建国说道。
“大自然真是太美了，简直是美不胜收。”陈文海对大家说。
“你还挺会苦中作乐的。”张慧芳对他说，“我们还是赶快下山去吧。”见他仍然站着不动，便连忙对他说，“你不怕冷，我们还怕冷呢，你难道忍心看着我们大家陪你一起受冻吗？”
听张慧芳这么说，陈文海只好妥协退让了。
到快收工的时候，陈文海对大家说：
“我们快要告别知青生活了，我提议：在离开这里之前，我们八个知青再举行一次宴会，大家同不同意？”
“同意！”“同意！”知青们连忙一片声地嚷道。
收工了，知青们向山下跑去。当跑到半山腰的时候，王雪纯忽然指着前方大声喊道：“你们看，厂里来人了，一定是来接我们知青返城的。”王雪纯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啊，我们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看把你高兴的。”陈雅丽笑着对她说。
忽然陈文海对张慧芳说：
“我想和你再在这山上待一会儿。”
“怎么啦？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让雅丽姐也留下来吧？”
“当然可以啦。”陈文海对陈雅丽说：“你也留下来吧。”
于是他们三个人就在半山腰上找了一块稍微平坦开阔的地方一起坐了下来。
“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陈文海对身边的两个伙伴们说。
“我也是这种感觉。”陈雅丽问张慧芳：“你呢？”
“我和你们一样。”张慧芳说道。
“希望我们三个人永远是好朋友。”陈文海对大家说：“我们三个许个愿吧。”
“许什么愿？”陈雅丽问道。
“就是二十年后我们三个再在这里相聚。”
“我们还会来吗？”张慧芳担心地对身边的两个伙伴们说，“到那时也许由不得我们喽。”
“你是说，你爸会反对？”陈文海问道。
“我的意思是，到那时我们三个会很难再走到一起，因为我爸已经为我安排好了一切，我们俩的缘分也许从离开茶场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你不应该这么悲观。”陈文海对她说：“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我们三个会永远是好朋友。”
过了一会儿，陈雅丽对大家说：
“我们该下山了。”
于是他们三个同时站起身，像三只小鸟似的向山下跑去。
2007年11月25日初稿
2009年11月14日修改
2026年5月13日再次修改
